他定了定神,看清了来人的脸上那道横过眉骨的疤痕。
是沈时浔。
“已经很久没人叫过我的名字了。”
“你只手遮天多久,哪里会有人敢喊你的名字?”
“将军,说话要有证据,你怎么会觉得我只手遮天呢?”
姜瑞光脸上满是沟壑,一双已经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与他年岁并不相称的精光。
“你不说,我也能查的出来,你又是何苦?”
姜家势力庞大,近几年是不干人事,惹了众愤。
可是早些时候,姜家也不是这样的。
作为两朝世家之首,姜家大部分时候都恪守本分。
甚至于先帝刚刚登基难以服众的的时候,也是姜家替先帝堵住了悠悠众口,让先帝坐稳了皇位。
明明也是曾经可以叫做忠臣的世家,却因为在权利中心呆的太久,迷了自己的眼,以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
沈时浔复杂的看着姜瑞光,继续道:“念在你对大楚有功,只要你肯说,皇上便能留姜家全尸。”
“从未做过的事情,老朽为何要认?”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老一少,相对而立。
精致的朝服更是和肮脏的囚衣形成了鲜明对比。
姜瑞光恍然间看见了自己年少最贫穷的时候。
他闭了闭眼睛,将自己纷杂的思绪压下,冷道:“将军还是不要与我白费时间了,请离吧。”
脚步声渐渐远了。
等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的时候,姜瑞光站起身来,扶着牢房的木杆子往外看。
曾何几时,他也和沈时浔一样意气风发。
他从最不受宠的庶子爬上高位,成为整个姜家的掌权人。
又将姜家从不入流的世家经营成世家之首,成了皇上之下最有话语权的人。
当时的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要让和自己有同样经历的人不再受苦,要让他们看见出头之日。
要让有能力的人居于朝堂,要让所有尸餐素位的人消失在朝堂间。
怀着这样的梦想,他扶持先帝,一步步将大楚建立的辉煌。
可先帝开始沉迷酒色,听信宦官,到了晚年更甚。
姜瑞光叹出口气。
他本意只是想继续扶持先帝,扶持大楚的。
可先帝太过于信任他了,居然连批奏章的事情都敢让他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