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方才夸朱钗的话,楚敛雾是真心的。
殿内一时间沉寂了下来,没人说话了。
明明耳鬓厮磨了那么多年,可到了最后的时候,居然找不到一句可以说出的话。
直到殿中央的红烛烧了大半,姜名姝才忽然叹了口气:“皇上今日来找臣妾,是因为要送臣妾上路了吧?姜家的事情,皇上可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楚敛雾道:“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姜家作茧自缚,有这样一天是迟早的事情。”
姜名姝终于从镜子前面站起身来,面对楚敛雾而站:“皇上想好了怎么送走臣妾吗?”
楚敛雾不做声。
“臣妾早年间听说过有人为了死,在手腕上割了一道,最后让自己血尽而亡的事情。要不就这样吧?这样,臣妾还能和皇上说会儿话。”
“你倒是给自己选了个最为体面的死法。”
“没办法,臣妾若是死的不好看了,惊了皇上怎么办?”
姜名姝话里话外都是为了楚敛雾,可楚敛雾自己听得出来,那话里有股淡淡的嘲讽之意。
只是不知道这嘲讽是对着她自己,还是对着他沈时浔。
楚敛雾允了姜名姝的选择,几名太医跟着福海身后,深夜被喊进了青鸾宫。
当听明白帝王要求之后,太医们吓的立马跪在了地上:“皇上,这,恕微臣们不能从命啊!”
谁不知道皇上最是宠爱裕妃?
今日要处理裕妃赐了毒酒倒也罢了,偏生还要他们动手!
若是日后皇上后悔了,还不得用他们开刀?!
瞧着几个太医畏畏缩缩的样子,姜名姝冷笑了声:“你们若是不动手,本宫现在就可以让你们人头落地。”
反正楚敛雾还没有取了她的位份,那她就还是受宠的裕妃!
她倒是要看看,有谁敢违抗她裕妃的命令?
太医们对视了眼,果不其然有些犹豫了:“皇上。。。。裕妃。。。。。。这。。。。。。。”
“拖出去,斩了。”
“皇上!皇上饶命!臣等遵命就是!”
动手就动手了,日后算账也好过现在就被摘了脑袋!
几名太医当即起身,去配置让姜名姝没那么痛苦的药了。
大概是方才被吓怕了,他们的动作快得很。
不多时,黑漆漆的药汁就摆在了姜名姝面前:“娘娘,此为遗梦,可以让您感知不到疼痛。”
“那本宫还能和皇上说话吗?”
“能,只是有些不便罢了。”
姜名姝没说话,端起碗将碗里的药汁喝了个干净。
片刻之后,太医颤巍巍伸手,一面说着得罪了,一面将裕妃的手腕划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大概是遗梦起了作用,姜名姝真没觉得有多疼。
她看着自己被放在盆中的手,身上忽然生出了一种畅快的感觉。
她说:“我还以为,我只能在这深宫里待到死了呢。”
“你不愿?”
“如何愿?”姜名姝抬头看着楚敛雾,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楚敛雾,我入宫并非自愿,更不是坊间传的什么钦慕你已久的高门贵女。是姜明海和那老不死的东西,为了姜家,强行将我送进了宫!我本有心上人啊!可就因为要入宫,他们杀了我的心上人,还要我笑着应下和你的婚事,楚敛雾,你告诉我,这让我怎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