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结论
因为担心自己的福祉,我们学会了审慎;因为在乎别人的福祉,我们学会了正义和仁慈。审慎会约束我们的行为,使我们免遭各种伤害;正义和仁慈则让我们关心别人的幸福,思考别人会怎么想、应该怎么想以及在特定情境下会怎么想。审慎之情是因为利己之心使然,正义和仁慈则展现了我们以慈悲为怀的气度。不过,由于我们关注他人的感受,理性指导了这些美德的产生。要是人们尊重意念中伟大的旁观者,正视自己永不改变的良心,重视对自己行为进行裁决的公正法官和裁判的情感,那么,他一辈子都会坚定不移地按照这三种美德行事;要是我们违背了这些准则,过分节约或者奢侈,过分劳苦或者安逸,因冲动或粗心而损害了他人的利益,没有能够及时地增进他人的幸福,在黄昏时刻,我们的良心就会要求我们对这些错误进行反省,因此我们会因为我们损害了自己和别人的幸福安宁而万分懊悔。
尽管上面提到的三种美德在不同的情况下可能是出于关心自己或他人的目的而产生的,但把握分寸,即尊重意念中那个公正旁观者的感情,这要求我们几乎在所有场合都具备自我克制的美德。如果缺乏这种克制,可以设想,几乎在任何的场合,所有**都会勃然而起、一发不可收拾。**本身的狂热或者焦躁引发了愤怒和恐惧。由于时间、地点、场合等的限制,人们的虚荣心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抑,因此表现得不那么夸张和变态;或者生理欲望受到压抑,不再表现得那么张扬、下流或者纵欲无度。在多数情况下,那种能够驾驭难以控制的**并使它们变成可以被公正的旁观者接受的唯一准则,就是重视别人会怎么想、应该怎么想和在特定处境下会怎么想。
在一些情况下,人们可能会因为担心发泄这些情绪而产生吃不了兜着走的后果而压抑自己的**,因此不觉得这种感情会违背理性。在这个时候,**仍然伴随着怨恨和愤怒潜藏在心灵深处,只是受到了暂时的压制而已。恐惧并不能驱散人的愤怒感情,而只会让他暂时冻结等待一个比较保险的时机再爆发。但假如一个人能够向别人**自己的不幸,他的朋友会以温和友善的态度来看待他的不幸和遭受的伤害,别人温和地同情会立刻缓和他**澎湃的冲动,原来的怨恨会被理性与深思熟虑代替。通过此,他的愤怒不仅被压抑而且被缓解了。那种已经得到疏导和安抚的**,已经不再会促使他采取报复行动了。
那种理性的分寸感可以节制上面提到的各种**。但如果只是因为审慎而压制自己的**,那这种**往往会伴随着压制而越来越强烈。也许在很久很久之后,这**会在别人几乎都已经忘记的情况下,出人意料地、荒唐地、以十倍地狂怒发作起来。
审慎的思维甚至可以抑制愤怒。这种抑制,对于进行某种果敢和自制的努力是必要的。当然,公正的旁观者并不用那种对待理性和同情的**的那种赞赏来对待这种努力,而是会用对待普通的审慎举动的敬意来搪塞这种努力。尽管这种努力也代表了一些美德,但与理性的分寸感比起来,旁观者不太会觉得它有多么令人神往。
行善者和旁观者都知道这个道理:审慎、正义与仁慈的美德除了令人愉悦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作用。人们赞赏审慎处世的人,他们自己也会享受在沉静和思虑美德保护下的安逸;人们也会赞赏正直的人,正直的人自己也同样会享受和具有这种安逸的保障。不论是邻居还是做生意的主顾,所有与他打交道的人都会从他这种对他人利益和感受的敏感尊重中得到安慰。受惠者会对仁慈的人心怀感激,他了解了仁慈的人的优点,公众也开始熟悉仁慈的人的好处。无论是善行的奉行者还是旁观者,对美德的赞许总是来源于它那让人愉悦和有益的感受,以及与理性分寸感的结合。
但是,我们赞赏美德,原因并非完全出于它带来的结果。美德的结果有时与人们意愿的相符,而有时则恰恰相反。当它与我们的愿望相符时,我们赞赏它,但就算最终结果没有给我们带来太多好处,我们也不敢完全否定它。英雄主义可以产生于正义事业,也可以投入到邪恶事业中去。尽管在正义的事业中,更多的,人们会景仰英雄主义,就算是在邪恶的事业中,人们也不会完全忽视英雄主义。英雄主义所透射出来的主要是支持坚定信念的分寸感,但人们往往会忽视它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