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愿意。”忘机山人说到这话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倒是有些意外。季序那小子,平时闷不吭声,这十年来跟我的交集也没那么深,居然会想跟我离开?
“还有……”忘机山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个,你带着。”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三枚老铜钱,上面印着乾隆通宝四个大字,颜色有些暗,但边缘很光滑,显然是经常被人摩挲。
“这是什么?”我拿起那三枚铜钱,入手温润大小厚度都出奇的一致。
“别装了,你不是一直想要吗?”忘机山人白了我眼,喝了口茶,呸的一声吐了口茶叶沫。
让他直接点破,我脸有些微微发烫,不自然的清咳两声。
这三枚铜钱我的确很早之前就盯上了,有好几次见忘机山人用这三枚铜钱卜卦问事,卦象准得吓人。师父跟我说,这是忘机山人师门传下来的有些年头了。
“真舍得给我?”我看忘机山人眼神依然直勾勾的盯着这铜钱,明显是舍不得。
“不用的时候收好,别弄丢了。”他一脸肉疼的说。“你也知道我就季序这一个徒弟,就教给了他点医术,传给他……他也不会用。算了,便宜你小子了。”
我见他不再变卦,将铜钱包好,一起放进了那个旧布袋。
“什么时候动身?”忘机山人问。
“明天。”我看了眼堂屋里的堂单,“这边的事已经做完了。”
送走忘机山人,收拾好行李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我自己在堂屋里坐着。目光无意间瞥见了墙角,那篮鸡蛋还放在那,一动未动。
我又想起了王盼弟。
想起她那天红着眼跑出去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抽了一下。
站在王大娘家门前时,我有些踌躇。
夜色里,院门紧闭。我提着竹篮,不知道等会儿见到王盼弟该怎么开口。这似曾相识的画面让我有些恍惚。不久前,她也曾这样提着鸡蛋站在我师父的院门外。
明天就要离开了。
最后……最后再见一面,做个道别吧。想通之后我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叩、叩、叩。
脚步声很快从院里传来,门吱呀一声从里向外打开。
是王大娘。
她手里面还拿着针线,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小平?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我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也不太自然“我来……还鸡蛋。”
“这鸡蛋是咱自家鸡下了我没吃攒出来的,没花钱,是不是盼弟这孩子没跟你说清楚……”王大娘赶紧开口。
“不是……是我明天就要走了,吃不着了。拿回来你和盼弟吃了补补身体。也想过来跟你……和盼弟……道个别。”我连忙摆手,把我这次来的目的说给王大娘,生怕她误会。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竹篮,眼神有些复杂。王大娘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
“先进屋再说吧。”
我跟着她走进院子。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着王盼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