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机山人像又陷入了回忆,扭头望着院门外。
“你师傅说那孩子病得很重,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说到这他摇了摇头,“没想到……他走了你师傅不让他走的那条路。”
话说了不少,但有用的不多。我在心中腹诽。
“这个铜镜,如果我没猜错,就是这个陈守一的。”忘机山人从兜里掏出那块巴掌大小的黄铜镜扔在桌子上。
“你是说,他就是孙建设说的怂恿他杀子换运,还差点害死王盼弟的那个姓陈的方士?”我有点意外,意外的不是他就是那个方士,而是这件事情跟我猜想的大差不差。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和师父还有着这么深的瓜葛。
又回想起昨天晚上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个我不愿意相信却让我越发觉得合理的想法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师父是因他而死吗?
我看着那个信封,一股怒意浮上心头。
我拆信的动作算得上是有些粗暴,果然,那信封里装着的除了五千块钱,还有一张薄薄的纸条。
上面写着:陈守一在辽省,恭候大驾!
辽省?是我要回的辽省吗?一股巨大的愤怒涌上心头,我几乎被气的失去理智,因为我看到那张纸条下那一沓钱。
那五千块钱,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从孙建设那拿的。
他竟然敢拿这种脏钱吊唁师父!
“我现在就要回辽省!”撂下这么句话我拿起旧布包就要往外走。
我快,季序比我的动作更快,他从我身后一把把我拦腰抱住,也不知道他看着白白净净一副书生模样,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我挣扎半天无果,只能大声喊叫着。
“那个碧阳的一直在挑衅我!你放开,我他妈去弄死他。”我活了十八年来,第一次骂了脏话。
原本忘机山人也想来拦我,可看着我被季序死死箍住动弹不得,他倒也不着急了,甚至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添了杯茶,呷了一口,才慢悠悠的开口。
“且不说你师父的死跟这个陈守一有没有关系,也不说你能不能打得过他,我就想问问你”
见我冷静下来,忘机山人又开口继续说道。
“退一万步来讲,你就算回了辽省,辽省那么大人海茫茫的,你要怎么找他?”
“你忘了你是干什么的了?”
听到他的话我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忘机山人指了指条案上那张崭新的堂单。
“你师父就在上面坐着。你不仅是她的徒弟,还是这堂口的掌堂教主。你不用你该用的本事,反而是要用最不擅长的拳头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头的怒火,寻回了一丝理智。
是啊。
我不是街头打架拼杀的混混。我是刚刚立起堂口请了师父坐阵碑王的……出马弟子。
我咬着牙,没说话,却慢慢不再挣扎。季序感觉到我的变化,也松开了手。
我知道忘机山人的话是对的,我不能被一时的愤怒冲昏了头脑,说不定陈守一就在等我这样莽撞地送上门去。虽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我不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而失了分寸,自乱阵脚。
我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看着桌上那面黄铜镜,那沓脏钱,还有纸条上那行刺眼的字。
心下暗暗发誓,陈守一,希望日后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还能像昨日一样笑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