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你看,你为盼弟忙前忙后这么些天,大娘不能让你白忙活。我也不懂你们的规矩,这些……你看够不?不够我再去借……”
我看着她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捧着那点钱,虽然少,但那可能已经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我心里一酸又想起了我爹娘,立刻伸手把钱推了回去。
“王大娘,这钱我不能收。”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你别有负担,我们这一行有三不收的规矩。王盼弟能大难不死,是她命不该绝,也是你守着这扇门守出来的福报。钱,你收好,留着给王盼弟买点鸡蛋红糖啥的,好好补补身子吧。”
王大娘眼圈红了又红,最终没再坚持。将钱小心地重新包好,收进怀里,然后朝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没拦她,受了这一礼。那一辈的人都勤奋老实。有些感激,她们说不出口,只能这样表达。
事情解决了,我和季序也没有留在这的必要,就告辞离开了。走出王家院门时,原本阴沉的天好像亮了一些。
这次的事,虽然没那么顺利,但结果是好的。我心想,总算可以回我师父那边,不用再去道观和季序挤一张硬板床了。这好几天没见我师父,竟还有点想她。
这样想着就连回去的脚步都轻快了些。我和季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沿着熟悉的巷子往回走。
离家越来越近。拐过最后一个弯,我抬头,朝师父那处小院看去,脚步猛地停住。
隔着几十步远的距离,师父那扇我总是随意进出的院门上,赫然垂着两条刺眼的白绫。
我的心咯噔一下,拔腿就往院子的方向跑去。
随着我离院子越来越近,就听到唢呐声混着听不清词调的丧曲,从院子里传出来。我跨进院子一抬头,堂屋正中间,一口黑漆棺材就这样闯进了我的视线。
棺材旁边围着几个没见过的人,敲锣吹唢呐,三两个的各干各的事。
忘机山人就站在棺材旁侧,穿着他那一年到头穿不了两次的道袍,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
“你们回来了。”忘机山人开口说。
但我现在哪有心思听他说什么,眼睛死死盯着那口棺材问。
“我师父呢?”
忘机山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朝那几个吹打的人摆了摆手,那些人便停了声响,退到了一边。
“你师父……昨天,归山了。”
归山……他是说……我师父死了?
“不可能。”三个字一出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我和她分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这事,她早有预感。”忘机山人打断我,“她让我转告你:事已至此,皆是因果轮回,不要深究根源。”
说完他递过来一个旧布包,那是我师父在世时出门随身带的。
“你师傅留给你的。她还让我跟你说:她的路已经走完了,现在你该走你自己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