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凝重,“臣女当时虽年幼,却也因常年浆洗缝补,见识过不少布料。
他内衣的料子,即便脏污破损,细触摸其质地,竟是极其柔软细腻的上好锦缎!
外衫的刺绣针法虽被损毁大半,但残留的金线边缘和苏缎的光泽,绝非边境普通百姓甚至寻常富户所能拥有!
如今想来,那分明是……是江南织造局专供内廷、或是赏赐给极少数军功勋贵家的顶级料子。
而且。。。而且看其磨损程度和款式,像是……像是军中某些高级将领府上为幼童特制的常服规制。”
没错!
从凌瑾说出那些破碎的记忆后,凌玥独自想了很久和凌瑾初遇的场景。
也是这一段遥远的记忆,让凌玥彻底确定了凌瑾的身份!
百里笙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似乎从这详细的布料描述中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看向凌玥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思与探究。
她观察竟如此细致入微?
“臣女当时自身难保,饥寒交迫,见其可怜,又见他衣物不凡,恐是哪家紧要人物走失的子弟,若死在这荒山野岭,日后追查起来,安氏那恶仆必定将罪责推到我头上,我便是在劫难逃。
于是……便咬牙将他背了回去,用雪搓揉他冻僵的四肢,省下本就少得可怜的口粮,悉心照料了数日。”
凌玥的声音带着一丝过往艰辛的沙哑,
“他命大,竟真的活了过来。
可是……他醒来后,却对前事一无所知,不仅忘了自己的名姓年纪,连最简单的过往记忆都一片空白,只会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周遭的一切。”
“臣女无奈,又怜他孤苦无依,与己相似,便将他带在身边,认作养弟。
后上京寻亲,取其‘怀瑾握瑜’之意,为他取名凌瑾,盼他即便忘却前尘,也能保有美玉般的品性。”
凌玥的声音里那份短暂的温情很快被接下来的凝重所取代,
“后来,臣女被认回侯府时,无法弃他于不顾,便苦苦哀求了父亲……哀求了凌鸿远,谎称他是孤儿,无依无靠,才将他一同带回了侯府安置。
平日里,这孩子多在院中养病,极少人关注。”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引入了最关键的发现:
“而就在前几日,臣女因心中对父亲行径生出极大疑虑,这孩子竟冒险潜入其密室,正是在那里,发现了那枚螭龙玉佩。”
她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抛出最惊人的一点:
“真正引导臣女找到那处最隐蔽的密室之人,正是凌瑾!”
“什么?”
皇帝身体猛地前倾,手肘撑在御案上,眼中锐利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射向凌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如何能知?”
“臣女也不知其中缘由!”
凌玥立刻回应,语气中也带着困惑与震惊,“那密室机关极为精妙,若是臣女在场,必然无计可施。
然,那孩子带着臣女那力大无穷的幼妹,锤碎了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