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尖声道:
“胡说八道!那是诬陷!是屈打成招!哀家要见皇帝!哀家是太后!”
“陛下刚刚苏醒,正在清理您带来的叛军。”
百里笙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您恐怕,见不到陛下了。”
“不……不可能!皇帝应该已经……”
太后失口惊呼,随即猛地捂住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个冰冷、虚弱,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
“母后……您是在说,朕应该已经毒发身亡了吗?”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帝宇文泓,在玄影和皇后的搀扶下,竟然亲自来到了慈宁宫!
他脸色苍白,需要人搀扶才能站稳,但那双眼睛,却如同燃烧的冰焰,死死地盯着殿内那个他曾无比尊敬、此刻却恨之入骨的女人!
太后看到皇帝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粉碎。
她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华丽的凤钗歪斜,脸上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皇帝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俯视着瘫倒在地的太后,声音痛楚而冰冷:
“为什么?朕尊您为太后,敬您爱您,您为何要如此对待朕?对待朕的孩儿?对待这宇文家的江山?!”
太后猛地抬起头,眼中突然迸发出疯狂的恨意和一种诡异的、扭曲的狂热:
“为什么?因为你宇文家篡夺了我慕容家的江山!你这皇位本来就是我慕容氏的!
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为了光复大燕!
我才是这天下最名正言顺的主人!”
她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前朝慕容公主那疯狂而真实的嘴脸!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她承认,依旧令人震撼。
皇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和杀意。
“慕容氏……前朝余孽……好,很好。”
他缓缓直起身,不再看地上那个疯狂的女人,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传遍整个宫殿:
“废慕容氏太后之位,贬为庶人!
拖下去,打入永巷冷宫最深处,严加看管,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其余参与谋逆之乱党,包括叛将赵阔、阉奴钱富等,一律就地正法,悬首示众!”
“彻查所有与前朝余孽‘赤焰金乌门’有牵连者,无论朝野,一律按谋逆论处,绝不姑息!”
一道道冰冷的旨意如同雷霆般颁下,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宫廷政变,画上了一个血腥而彻底的句号。
阳光终于穿透了笼罩皇宫的血色阴霾,但这场风暴带来的创伤与清算,还远未结束。
皇帝宇文泓站在慈宁宫冰冷的金砖地上,颁布完那一道道雷霆般的旨意后,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晃。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药物的折磨、以及方才强撑精神的巨大消耗,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脸色在盛怒过后,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陛下!”
皇后和玄影同时上前一步,紧张地搀扶住他。
“朕没事。”
皇帝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扶朕回养心殿。这里……让人打扫干净。”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那被拖下去、已然状若疯癫的慕容氏,眼中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