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内,宇文晟在极度的焦虑中熬过了一夜。
皇后的“安神汤”并未带来任何安宁,反而像是一滴落入滚油的水,让他心中的恐慌炸得更加剧烈。
他最终没有见皇后宫里的孙公公,只让人收了汤,回话称
“多谢母后关怀,儿臣一切安好”。
他不敢见,他怕自己失控的情绪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会泄露太多。
然而,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天刚蒙蒙亮,又一个更坏的消息如同冰水般浇了他透心凉——
他派去试图联络京西大营刘副将的心腹,一夜未归!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完了!
宇文晟瘫在椅子上,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粉碎。
人肯定是被百里笙的人截住了!
他的计划,甚至还没开始,就已经暴露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现在就是瓮中之鳖,等待他的,只能是父皇的雷霆之怒。
就在他万念俱灰,几乎要彻底崩溃之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殿下,”
是王府长史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低沉,
“门外……有一老仆求见,自称来自……北境闵家军旧部,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殿下生死。”
北境?闵家军旧部?
宇文晟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嘶哑:
“快!让他进来!快!”
片刻后,一个风尘仆仆、穿着普通百姓服饰、面容沧桑的老者被带了进来。
他行动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眼神锐利而沉静。
“小人参见殿下。”老者行礼,不卑不亢。
“你是舅舅派来的?舅舅有何话说?”
宇文晟急不可耐地追问,眼睛死死盯着老者。
老者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宇文晟,缓缓道:
“大将军让小人问殿下一句话:殿下可还记得,四年前,北境风雪夜,那个为您而死的亲卫统领,他临死前对您说过什么?”
宇文晟闻言,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多宝架也浑然不觉。
四年前……北境……那个夜晚……那个因为他任性妄为而替他挡下致命一刀、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汉子……那人用尽最后力气抓着他的手,说的话是……
“……殿下……活下去……但……别再……信……宫里……那人……”
当时他悲痛欲绝,并未深思“宫里那人”指的是谁。
后来渐渐淡忘。
此刻被这老者骤然提起,如同惊雷炸响!
舅舅在这个时候,派人不远千里送来这样一句遗言……是什么意思?!
别再信宫里那人?宫里哪个人?父皇?母后?还是……太后?!
舅舅不是在迟疑!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自己!
前方是陷阱!巨大的陷阱!
那封催他动手的密信……是假的!
是有人要逼他造反,让他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