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笙低声道,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你我身份特殊,尤其是你,凌鸿远发现你失踪,必定第一时间派人寻你。我们需得乔装。”
凌玥点头。
这是必然之举。
百里笙显然对此极为熟稔。
他带着凌玥,如同两道幽灵,避开巡夜的兵丁,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蛛网般的偏僻小巷中。
最终,他们在一处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民居小院外停下。百里笙以一种特殊的节奏轻叩门板。
片刻后,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妪打开门,看到百里笙,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旋即又恢复常态,默默侧身让两人进去。
只见院内,竟备有各式各样的普通衣物。
百里笙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套半旧的深灰色粗布男装扔给凌玥,自己则迅速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打。
“换上,快。”
他的命令简洁干脆。
凌玥躲到里间,快速换上衣衫,并将长发胡乱挽成一个最简单的男子发髻,用布条束住。
当她走出来时,已俨然一个面色苍白、身形单薄的少年郎。
百里笙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开口。
他自己也已装扮完毕,气质陡然一变。
此刻,那股属于世子的尊贵雍容尽数敛去,眼神变得朴实甚至略带一丝憨厚,活脱脱一个起早贪黑为生计奔波的普通百姓。
他甚至从角落找出一个半旧的包袱,里面塞了些杂物背在身上。
“走吧。”他低声道,率先走出院门。
凌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几乎毫无破绽的伪装和对此地轻车熟路的模样,方才在地道中被强行压下的疑虑,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并且迅速变质,染上了一层警惕的色彩。
承平侯世子……纵然百里笙并非寻常纨绔,有武功在身,心思缜密,但他为何会对这种用于隐匿、伪装的安全屋如此熟悉?准备得如此周全?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勋贵子弟该有的能力和资源!
两人装作一对起早赶路的兄弟,沉默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夜色掩护了他们的面容,平凡的衣着让他们融入背景。
越靠近皇城,气氛越发肃杀。
巡逻的卫队明显增多,铠甲碰撞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只扫了几眼,凌玥就敏锐察觉到——各处路口都增设了岗哨,火把通明,盘查着极少数的夜归人。
百里笙带着她,极其巧妙地避开所有主要路口和巡逻路线,专挑最阴暗、最不起眼的角落穿行。
他对皇城周边的地形熟悉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最终,他们在离皇城西门尚有两条街距离的一个偏僻角落停下。
这里有一排低矮的房屋,多是些经营苦力生意的脚行、车马店之类,此时早已熄灯闭户,一片漆黑。
唯独尽头一间小院,门口挂着一盏昏暗得几乎起不到照明作用的灯笼,门上简陋地写着“五更聚”三个字。
这里似乎是那些等待清晨召集的打更人、苦力们临时歇脚聚集的地方。
院内隐约传来几声咳嗽和含糊的梦呓。
百里笙的目光,却牢牢锁定了那扇毫不起眼的木门。
他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那薄薄的门板,看清里面的虚实。
凌玥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