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异常清晰地响起,
“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太后见她“顺从”地应下,脸色似乎缓和了一分,但眼中的审视和不满并未消退。
她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既如此,你且退下吧。哀家乏了。记住哀家的话,好自为之!”
“臣女告退。”
凌玥再次深深下拜,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她缓缓起身,强忍着身体的虚软和心头的万钧重压,保持着最端庄的姿态,一步步退出了那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大殿。
厚重的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浓郁的檀香和沉重的威压。
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冰针,瞬间刺透了她单薄的衣衫。
就在这时,慈宁宫紧闭的殿门内,隐约传来太后冰冷而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那个宫女,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给哀家…查清楚!”
掌事嬷嬷恭敬的应喏声模糊地透出门缝。
凌玥的心,彻底沉入冰冷的深渊。
出宫的路上,倒是顺畅,可凌玥依旧不敢松懈,直到——
走出皇宫大门,她才放松些许。
然而,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连忙扶住冰冷的宫墙。
喉间那股被强行压下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她猛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棋兰远远看见,惊呼着飞奔过来扶住她:“县主!”
凌玥靠在棋兰身上,急促地喘息着,冰冷的目光却投向身后巍峨的宫墙。
那宫女,究竟是谁的人?
太后?
三皇子?
亦或者“人畜无害”的四皇子?
凌玥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头的烦躁。
这盛京的水,太浑了!
与此同时,一辆挂着武安侯府信物的马车,正走在官道上。
车轱辘压过路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沈月娥看着对面正襟危坐、手不释卷的儿子凌文晖,眼中既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世人皆说他这个儿子是神童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