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凌玥沾了血点的裙摆上,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空灵:
“姐姐…你…你在杀人吗?”
他的语气天真得近乎诡异,仿佛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与此同时,凌玥的目光锐利地捕捉到,少年垂在身侧、被宽大袖口遮掩的右手手指,似乎正无意识地、轻轻捻动着什么。
凌玥凝眸细看,这人的指尖,竟然沾染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的……污渍?!
那颜色,明显就是干涸不久的血迹!
而他身后那片荒草丛的阴影里,隐约可见一个倾倒的石臼。
石臼的边缘,似乎也残留着类似的暗红色痕迹。
凌玥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突然出现的、看似无害的冷宫少年,身上萦绕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感,比地上垂死的宫女,更让她感到棘手万分。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用宫女衣衫将匕首擦拭干净,然后悄然藏于袖中。
她的目光,紧紧锁向少年那双看似清澈见底、却让她感到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是谁?”
凌玥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少年似乎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鹿。
纯净的眼中水光潋滟,越发显得无辜可怜。
“我…我叫宇文昌…住在那里面…”
他怯生生地指了指身后更深处——
那座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破败宫殿,寒漪宫。
他顿了顿,目光又飘向地上气息奄奄、眼神怨毒的宫女,纯净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担忧,
“姐姐,她…她流了好多血…会死吗?”
宇文昌?那个最不受陛下待见的皇子?
难怪他住在寒漪宫这种荒凉之地。
当今的晋安帝和皇后闵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哪怕登基为帝,也不曾广开后宫,只接了潜邸的旧人进宫。
如今,陛下膝下只三子——
长子早夭。
次子宇文昊乃惠妃所出,惠妃是潜邸旧人,母家不显。
加上二皇子幼年伤了腿脚,落下了病根,没了争储的机会。
陛下怜惜,早早册封了安王的爵位,让他去了封地。
三子宇文晟,中宫嫡出,外祖一家更是手握重兵,已是百官默认的储君人选。
除此之外,就是这个被众人遗忘的四皇子——宇文昌!
宇文昌生母,原是皇后宫中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