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揭下了一张完美的面具,只剩下眼底一片冰冷的算计。
王嬷嬷小心翼翼地觑着主子的脸色,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
“夫人,您这是……奴婢实在不解。
那凌家姑娘,不过是武安侯府刚寻回来的、连亲爹都不待见的所谓‘嫡长女’,空有个名头,内里怕是比府里得脸的丫头都不如。
世子爷带她回来,还说是未婚妻,这不是……这不是自降身份,让整个盛京看咱们侯府的笑话吗?您怎么反而……”
她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怎么反而如此厚待,甚至赠予重礼?
柳氏停下脚步,站在一扇雕花窗棂前,窗外是几株在寒风中瑟缩的枯竹。
她伸出手指,冰冷的指甲轻轻刮过冰冷的窗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自降身份?笑话?”
柳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周嬷嬷,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眼光还是这般浅。”
她缓缓转过身,凤眼微眯,里面淬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与快意:
“正因为她足够卑贱,足够低微,如同一捧上不得台面的烂泥……才最好不过!”
周嬷嬷一怔,更加茫然。
柳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狠厉:
“一个被家族厌弃、毫无根基、空有虚名的‘嫡女’,能给他百里笙带来什么?
除了拖累,便是污点!
勋贵圈子最是势利,娶了这样一个妻子,他百里笙在那些人眼里,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柄!
他苦心经营的那点名声、人脉,都会被这滩烂泥拖垮、染黑!”
柳氏顿了顿,目光投向暖阁正厅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里面端坐的百里笙,眼中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况且……”柳氏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一丝气音,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那个孽种……你以为他还能有几天好活?”
周嬷嬷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煞白。
柳氏满意地看着嬷嬷的反应。
“等他咽了气,一个无依无靠、出身卑贱的‘世子遗孀’……”
柳氏眼中闪烁着冷酷的精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窗棂:
“捏死她,不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
她收回手,仿佛掸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雍容。
“到时候,这承平侯府,才是真正干干净净,再无一点那个贱人留下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