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消息断断续续,语焉不详,却更令人恐惧。
父皇遇刺?伤势如何?为何封锁养心殿?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传到他被变相软禁的府中,都变成了模糊而狰狞的噩耗。
而最让他心寒彻骨的是北境的沉默!舅舅闵霆!
他寄予厚望的舅舅,如同石沉大海,对他那封泣血求助、甚至暗示兵谏的密信,没有只言片语的回复!
是信未送到?还是……舅舅也放弃了他?默认了父皇可能对他做的一切?
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上窜。
灭顶之灾!这就是灭顶之灾!
父皇定然是查到了什么,查到了武安侯,查到了……甚至可能查到了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恐惧触碰的秘密!
父皇不会原谅他了,绝对不会!
“殿下!殿下!”
一个心腹内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开了书房的门,脸色惨白如纸,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呼吸急促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小小的、浑圆黝黑、毫无标记的蜡丸,如同攥着一块烧红的炭火。
“刚……刚……”
内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有……有箭……从外面射进来!就钉在院中的梧桐树上!这……这个是绑在箭杆上的!”
宇文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他猛地扑过去,几乎是抢夺一般将那枚蜡丸抓在手里。蜡丸冰冷坚硬,却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灼热。
他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用了全身力气才将那蜡丸捏碎。
一小卷质地粗糙的纸条露了出来。
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十数字,笔迹陌生而凌厉,如同刀劈斧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和寒意:
“陛下惊怒病重,密议废立,闵霆迟疑,望殿下早决断,迟则生变!”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宇文晟的眼中,捅进他的心里!
“父皇……病重?废立?!!”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下一秒,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猛地向后踉跄一步,脸色在瞬间褪得灰败死寂,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扩散开來。
最深的恐惧,就这样被血淋淋地证实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直接!
舅舅……果然迟疑了!
不,不是迟疑,是根本靠不住了!他被放弃了!他被所有人放弃了!
那张轻飘飘的纸条从他彻底失去力气的手中飘落,晃晃悠悠,最终无声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砸得他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碎裂。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但紧接着,在那灭顶的窒息之后,一种极度压抑后的、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如同毒藤般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猛然窜出,迅速缠绕了他全部的心神!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是嫡皇子!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个位子本该是我的!是我的!”
他猛地站起,像是困在笼中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嘶吼,开始在书房内疯狂地踱步,眼神混乱而炽热,充满了血丝。
“调动……对!调动我能调动的一切!”
他猛地站定,双手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京西大营的刘副将!
他当年贪墨军饷的案子是本王替他压下的!他欠本王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