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次砍头的,是个读书人!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文弱书生还要学别人杀人!”
“嘘,你可小声点吧!这位是武安侯府的大公子,你没看到?武安侯府的人都还在前面呢!”
监斩台下方,特意设了一处棚子,这是给苦主家眷观刑之所。
但,监斩的衙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既是苦主,又是罪主家人的!
今日的杨氏,一身素缟,形销骨立,往日的美艳**然无存,只剩下一张因极度恨意和悲伤而扭曲的脸。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刑台中央那个跪着的身影,浑浊的眼泪不停流淌,恨不能冲上去生啖其肉。
若不是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她早已经撑不住了。
杨氏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反复咀嚼着“偿命”、“碎尸万段”的话。
站立两旁的婆子丝毫不敢松懈,吃力地搀扶着杨氏。
当然,也是在看着她!
而在棚子的最前方,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人——武安侯凌鸿远。
他穿着深色的常服,面色沉肃,腰背挺得笔直,努力维持着侯爷的威仪。
然而,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僵硬的面色,早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目光,复杂至极地落在凌文晖身上。
这是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长子啊!
此刻,凌鸿远双眸里,闪过愤怒——
他怒这孩子竟然犯蠢,亲自动手杀了亲弟!
但更多的,是厌恶!
既然做了,为什么要让人查出来?!
但藏在心里更深处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心虚!
武安侯无声攥紧了拳头,一眼不错地盯着眼前一切!
弑弟夺爵,一旦处理不好,那武安侯府的爵位,就算是彻底到头了!
他,必须用亲生儿子的血,来洗刷侯府的污名,来向杨家、向三皇子、向陛下表忠心!
他甚至不敢仔细去看凌文晖的眼睛,怕从那里面看到沈月娥的影子,更怕看到…
那内心深处、一点点未曾泯灭的、属于父亲的良知带来的煎熬。
刑场对面的一座茶楼雅间内,窗户微开。
凌珑一身素衣,面带轻纱,正“悲痛欲绝”地倚窗而立,望着刑场方向。
她拿着帕子,时不时拭一下眼角那不存在的泪水,身形摇摇欲坠,
而她的身后,赫然是本该禁足在府内的三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