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妣凌门沈氏夫人之灵位。
沈姨娘和凌文晖垂首默立在稍后一些的地方,姿态恭顺,却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
一个管事嬷嬷端着红漆托盘上前,上面放着一杯滚烫的茶水。
“夫人,请吧。”
凌玥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不带一丝情绪,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莫要让我母亲久等。”
她口中的“母亲”,自然指的是牌位上的沈氏。
杨氏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众目睽睽之下,杨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但凌玥那冰冷的目光像钉子一样将她钉在原地。
余光扫过沈月娥那低眉顺眼却暗藏窥探的模样,杨氏心中暗恨。
她一咬牙,哆哆嗦嗦地端起那杯茶。
杯壁滚烫,却不及她脸上火辣辣的羞愤。
她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牌位前,膝盖像是灌了铅,最终还是一点点弯曲,极其不甘愿地跪在了蒲团上。
“妾…妾杨氏…”
她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给…给姐姐…敬茶。”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她的肉。
她将茶杯举过头顶,手臂颤抖得厉害,茶水晃出来,烫红了她的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凌玥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杯茶,
看着杨氏屈辱的背影,
看着母亲沈氏的牌位。
她的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悲凉和坚定。
片刻沉寂后,凌玥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我母亲已用过茶了。夫人,请起吧。”
杨氏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瘫软下去,被旁边的婆子赶紧扶住。
她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再也看不出半分主母的威风,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耻辱。
凌玥不再看她,转身,对着沈氏的牌位郑重地拜了三拜,轻声道:
“娘,女儿来看您了。有些债,女儿会一笔一笔,慢慢讨回来。”
说完,她径直转身离开祠堂,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沈姨娘和凌文晖也沉默地行礼退下。
。。。
夜色渐深,侯府西侧一处僻静的小院内。
沈姨娘替儿子凌文晖斟上一杯热茶,脸上还带着白日祠堂里未散的惊悸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