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和族老对视一眼,彼此都默不作声。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大夫重新取来一个全新的玉碗,当众从水壶中倒入清澈的井水。
他熟练地再次取针,刺破凌鸿远和凌玥的手指。
两滴殷红的血珠,滴入清澈的水中。
动作迅速、又带着十足的谨慎。
两滴血珠,在所有人的屏息凝视下,缓缓地、坚定地向着彼此靠近。。。。。。靠近。。。。。。
最终,那血珠在水中毫无阻碍地融合在了一起!
水波微漾,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呼。。。。。。”
族老长长地、复杂地舒了一口气,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苍老却洪亮:
“滴血验亲,血脉相融!
此女凌玥,确系武安侯凌鸿远嫡亲血脉,侯府原配夫人所出之嫡长女!”
尘埃落定,凌玥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如同被淬炼过的寒冰,非但没有柔和,反而爆射出更加锐利、更加冰冷的锋芒!
她没有去看神色复杂、脸上青红交加的凌鸿远,而是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向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杨氏。
每一步,都像踩在杨氏的心尖上。
直到在杨氏面前站定,凌玥微微扬起下颌。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清晰地刺入杨氏和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夫人,”她刻意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却极具杀伤力的弧度:
如今我的身份已经证实,作为侯府原配夫人所出的嫡长女,那么,按规矩,您这位‘续弦’,我该称一声——”
“杨、姨、娘。”
杨氏的身体剧烈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姨娘?!
她可是武安侯正室!
这贱人竟敢称呼她姨娘?!
她费尽心机才让人忘记,续弦的出身。
这贱种,她。。。她竟是,当众将这个称呼甩回她的脸上!
杨氏的愤怒与厌恶,几乎无法克制。
凌玥无视她眼中的怨毒和屈辱,声音陡然转厉:
“如今,我这侯府嫡长女的身份,可有资格站在这里,问问您——”
“我母亲,当年的正室夫人,难产血崩之时,身边忠心耿耿的嬷嬷们,是如何一夜之间消失无踪的?”
“问问您——我这原配嫡长女的身份,是如何被安嬷嬷那等刁奴轻易换出侯府,流落在外十四载?”
“再问问您——您是如何在短短一月内,就披上嫁衣,风风光光入了这侯府,做了续弦,还恰好‘早产’诞下一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