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突然多出来一小碗米饭,米粒均匀,香气扑鼻。
玛雅一愣,不解地看着将这个不合时宜的吃食放在自己面前的王。“外邦贡来的香米,爱卿尝尝,若喜欢孤便赏你几石。”
没有吃菜,一点一点吃下饭,玛雅眼睛有点酸。
既然知道自己大半年没有吃过白米饭,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守军目前的情况?
作为主帅,即使口里说和军士共苦,吃食总不会太差的。
再难吃也有吃的,再没有油水也吃得了盐,而那些低等的军士……饥一顿饱一顿早成了习惯。
身边的王者依然浅笑着和宠臣们寒暄,评价着歌乐,感叹着美酒。轻歌曼舞,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罢了罢了罢了,不过就是盛世烟花,一时繁华。
利戈,这些是你先不要的。
没有人注意一身戎装的玛雅将军黑亮如水晶的眸中,一闪而逝的悲戚决绝。
“爱卿,扶孤去寝宫,孤累了。”
这……不是内侍做的事情么?这又是,什么意思?
年轻的王者冷觑着一班臣子各异的表情,顾自说:“还有事要询问爱卿,若是交给内侍,不知道是要把孤骗到哪里去~怎么,爱卿定要等明日朝会么?说起来,孤前几日都有上朝,最近乏了呢~”
会用不上朝威胁武将的君王,只有面前的这个吧?玛雅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王,准备解下腰间佩剑。
见君佩剑的特权,宴会便罢了,若是去内宫,终究是不妥。
腰上的手被按住,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何必麻烦,之后还指望爱卿给孤舞剑,怎可解下?”
如此恩宠,如此信任。
不在意众朝臣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玛雅扶着利戈离开大殿。
王的寝宫分为三个殿,玛雅把利戈扶到第二个殿,便不好再进去,想换给一直跟在一边的侍从,却被利戈直接带进内殿。“都出去。”透着酒意的声音很清醒,不是方才玉山将倾的醉态。
玛雅神色肃穆起来,等着利戈的问题。
到底是想问什么,要在几乎没有人能进入的寝室里问出来呢?难道这个不在乎江山社稷的王终于领悟,想要一清内政了,计划让自己的军队配合?
脑子里想着各种可能,玛雅没有发现利戈闲适地解开了外袍,只着中衣,换了炉中的香。
“玛雅还没有想完呀?”
“嗯?臣……”之后的话语被压在唇上的手指迫了回去,玛雅感觉自己被利戈抱在怀里,身体僵得动也动不了。
“不是臣,在利戈面前,玛雅不是臣。”在那双温柔的眼的注视下,玛雅点点头。依然是那么执着的凝视,让玛雅有些不自在,扭过头,问:“利戈,想问我什么?边关的事情,想来都知道得清楚……或许从其他人那里知道的更多。”
“呵呵,他们说的那些……不听也罢。”利戈摇摇头,“在下可不是想问这些~”扬起愉悦的笑,利戈灵巧地解开玛雅身上的铠甲,示意他抬手卸下。
本来任由利戈动作的玛雅最后脸色突然一僵,按住利戈的手:“不可。”
“少侠是在边关穿惯了?伤还没好,这么重的铠甲套在身上,不怕伤口裂开?!”不管玛雅的阻挡,利戈强行卸下玛雅的战甲。
红着脸整理里衣,玛雅低头缄默。诏书来得太急,他连再去换甲的机会都没有,沐浴完,直接又套上主帅的厚甲,里面也没有来得及穿个衬衣中衣。
听得身旁的轻笑声,玛雅刚想开口解释,猝不及防被压在地上,堵住了唇。
为什么!猛地握住放在一旁的佩剑,玛雅绷紧了身体。
唇舌交缠,许久之后玛雅才得以聚力,推开身上的人。
玛雅瞪大了双眼,他怎么如此放肆了,那些雄心壮志如今又如何?
夜雨听海棠……
这一晚注定不平凡。
林芊芊此刻也恢复了,全部的记忆,那黑衣少年,她的白画……
她记得临走之前白画身受重伤,如今是生是死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