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名正言顺
自从那日在宫里被气了一回,林芊芊也便懒得出门,墙外梨花节再热闹,她也只窝在府里泛懒,哪儿都不愿去。
月七这几日,倒是早出晚归忙着探听消息,今儿个早上,才来回了这几日的进展。
据励王府管家说,元宵节那日,励王爷带着伴读偷偷溜出府,上街看花灯,嘱咐了房里的大丫头留门。第二天一早,那丫头发现主子仍是没回来,慌了神瞒了半日,见纸包不住火,才报与了管家。府里人立即打发了人去找,因了以前主子也有偷溜出去晚两日回来的前例,下人们便并不大警醒,又想着伴读功夫在身陪着主子呢,找人时也就没那么上心。
又过了三日,仍是不见踪影,半点消息也无,管家才知道是出事了,差人报与了宫里。又找了几日,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便确定励王爷确实失踪了。
听了回话,元夕有些犯愁,看花灯能看到失踪,是有人那天就预先安排好了下手,还是过了几日才出的意外?要从哪里查?元宵那天人多眼杂,真要派了人去问,又有谁记得一个多月前的事?再说,他这个三弟既然有偷溜出去的前例,哪能叫人认出来。如今想来,当初撤了他的暗卫倒是个失算。只是为何太妃未有让人跟着?她那么紧张这个儿子,倒放心就让一个孩子似的伴读跟着。
这事林芊芊自然也是知道的,看来此事毫不简单,也太难有头绪。用过了午膳,林芊芊便溜达去了听雨轩,想看看风景静静心,也好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可是都说春困秋乏,斜倚在椅踏上看了会子莲塘锦鲤,林芊芊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月九见了,知主子这几日烦心事颇多,休息会儿也是好的,便吩咐了小厮回主屋拿毯子来,三月的天气,就算是午后,也透着凉。
“郡主,容老奴先通报一声,主子在休息。郡主!郡主!”
午后的听雨轩格外安静,除了偶尔一两声鸟鸣,因此庆伯不太响的呼声,显得有些突兀。
由远及近,月九便见池对岸,一鹅黄衫女子带了丫头小厮往这边来,庆伯跟在后面根本拦不住。只好迎出轩外,将华服女子挡在门口“参见郡主。郡主万安。”
见了面前的青衣侍卫,死死稳住身形挡了去路,那女子便停了步子,轻声道“月九,表弟媳回来这么几日,也不见跟我知会一声。对我这个姐姐,倒是见外了。今年的表弟媳的生辰礼物,可缺不得。”声音带了点沙,却是好听,稳稳当当很是沉静。
“月九知错了。只是主子这会儿还在休息,要不,您先去主屋用会儿茶跟点心吧。”月九打着商量,面前的人他绝对开罪不来。
见月九偏是不让的架势,来人也不急,只淡淡道:“不碍事的,不会打扰到你家主子休息。我进去等就好,里面有茶有点心,也省得你们下人再忙活了。小时候,我可没少偷看你家主子。”说完没有强行进入,也没有一部离开,只静静地站在轩门口,直视在眼前作揖的月九。
来人是谁?是霜太妃的侄女,太史金大人家的二房长女,旸萝郡主。她长林芊芊好几岁,曾任史官,也是先皇唯一册立过的宫廷女总务。如今,虽然并无官职,但金家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由她掌管。而支持金家的朝臣门客,有一半甚至与她亲近过霜太妃。这个金家可谓二当家的郡主,脾气虽好,但手腕厉害,何况她打小就疼皇家这三个表弟,更何况现在林芊芊是元崇的王妃,就算如今生疏了,也没理由让她杵在这里吹风。
见郡主坚持,月九只得让路,引了她入轩内,在椅踏左首落座,奉上素茶点心,便退于一旁静静守着。之后听雨轩便又陷入安静,只偶尔有一两声鸟鸣,合着林芊芊细微的呼吸声。
旸萝看着椅榻上歪着的林芊芊,嘴边带了丝欣慰的笑,能睡得安心倒是好,不管是不是王妃,要是她能简单平淡倒是让自己放心。
可惜,近几年关系生疏了,彼此的心思倒是看了个通透,小时候的那份单纯,怕是谁也回不去了。端了茶,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也没喝几口,只耐心等着那人醒来。
俩人一坐一卧,好似日子就该这么过,彼此守着没人吵没人闹,安静平淡。
可能是茶香,也可能本就是歪在椅榻上,没一会儿林芊芊就醒了。睁眼看见眼前乌拉拉围了一群人,有些不解。坐起身,侧头看见在一旁用茶的旸萝正微笑地看着自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开口:“长姐怎么来了?芊芊怠慢了。”心里却因为了郡主一脸的温和微笑有些发怵。
两人也有三年多没见面了,小时候这个姐姐对自己还算不错,每次被训斥之后,都有她安慰。后来,元崇搬出宫里,这个姐姐也帮着他打理府上,等一切步入正轨才放心交到他手里。后来,元崇有意培养自己的势力,再加上三年前了解了自己的身世,两人便几乎基本毫无来往。
现下自己进封回京,她就这么突然来了,倒值得想一想,她到底为了什么。
“见你睡得好,便也不舍得叫你。来,这是沁茗楼的核桃糕,你刚睡醒,正好喝口茶,用些点心。”说了从丫鬟那里拿了食盒,端出两碟点心放于桌上。
“多谢长姐挂心了,还记得芊芊爱吃这个。”
“不碍事,只要是芊芊喜欢的,姐姐都给。”说完笑着,伸手端了一碟核桃糕递到林芊芊面前,“吃吧。”有些摸不准长姐刚刚那句话里是否还有话,林芊芊只得拿了一块放嘴里,倒没吃出来多好滋味,只满脑子还有些浆糊,迷迷瞪瞪地就只是照着话去做。
看着嚼糕点的林芊芊,旸萝没来由心头一暖,这个弟媳还是有这么乖巧的时候。迷迷瞪瞪地啃东西,像极了小白狗。“都下去吧,围这么多人,怪煞风景的。”
“诺。”郡主的人乌拉拉都撤到了轩外,月九只看了自家主子,等吩咐。
“你也下去吧,容我跟姐姐说会儿话。”
“诺。”
见下人都走了,林芊芊站起来伸个懒腰,渡到轩栏杆,池面吹来凉风,顿时让自己清醒了不少,也不回头,问道:“长姐今日来,到底有何事相商?”等了半天,没有回应,他也不恼,就认真地看起了风景。
过了半晌,还没有动静,林芊芊倒是好奇了,微一侧头便见旸萝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轩栏边,正单手支着脑袋,仰脸看着他,嘴角带笑,一脸温柔又有些戏虐。
林芊芊一惊,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对方一瞬间的慌乱,隐隐透着害羞,旸萝笑出了声:“是倔了不少,也沉得住气了。不过内里的性子,也没变多少。瞧瞧,脸红了吧。”
被人揭了短,林芊芊有些无奈,这个表姐的确比自己老道,但总改不了逗自己的毛病。小时候,的确是很喜欢她,皇室里没有女儿,因此总叫这个表姐为长姐,好似得了天大的好处。
甚至在入宫那年,看着年满十七被定亲,闷闷不乐的表姐,鼓足了勇气:“若是姐姐不愿嫁他,元崇…元崇…可以迎娶姐姐。”当时的旸萝笑得前仰后合,竟笑出了眼泪,回身给了林芊芊一个拥抱,在耳边轻轻一句:“谢谢。”林芊芊犹记得那声谢谢里透着的无奈。等回神的时候,早就不见长姐的身影,而肩头似乎有些湿。
后来,长姐并没有嫁人,却养成了没事就逗逗自己的习惯。如今还如此,林芊芊有些不习惯外,也对自己仍会心慌脸红感到丧气。
没有接坠子,林芊芊只抬头望进旸萝眼里,没想到的是,里面竟看不到算计,一眼到底,装的情谊,林芊芊没读懂。
皱了眉,不知如何往下接,就听旸萝接着道:“姑母始终想着励贤的,如今能稳住金家地位的,也只有元崇。不管你生母为何人,先皇指了你是元崇的妻,你二人便是,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