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现在还未决定?”
“还想再看两年吧,你也帮我看看。”锦帝比之在儿子面前,话倒是多了不少,说出口也都是商量的语气,“四央宫的继承人都已经选出来了,我担心宫主大限快到了,一旦他离世,你们年轻这一辈还要时间成长,恐怕会不太平,而且最近总感觉冥王殿那边不大对劲。
“我听老师说,五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冥王殿就老实了很多,怎么说,好像是太老实了。”宇文邕顺着窗户看向西方,那边有个很不稳定的因素。
“希望是翻不起大浪,我正派宗师毕竟有三个,而且你老师还年轻,足够制约他们。还有东边的金家,当年雷霆手段打破了东边混乱的局势,一举创立东皇朝,与我锦国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也是个大患,不过他们没有宗师,便是最大的弱点。”锦帝说到这里,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总结了一句,“你们要赶快成长起来啊。”
宇文邕心头一梗,名为责任的山石压了下来,透不过气。若是如此,何不生在普通人家?眼前是看不清的未来,何时能仗剑走天涯呢?
宇文护交代给手下接风宴的事后,就留在了御书阁出来必经的小花园里,坐在亭子里沏上一壶茶,这一等就等到了入夜。
在等待那道黑色身影出现的漫长时间里,宇文护的心慢慢的安定了下来,很多年前开始,他就很容易心悸,总是害怕,总是紧张,那是经历过生死一瞬的后遗症。
其实在他的成长中,宇文邕并没有出现过几次,每次都是匆匆一面又离开,可是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年纪很小的叔叔,因为宇文邕身上有种正气,有种洒脱,那是几个哥哥身上所没有的,锦王宫里的人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来不屑去做坏事,骨子里全是金灿灿的没有阴暗面,也从来不在乎权力金钱,活得随性潇洒,所以宇文护在宇文邕身边,不会害怕。
这种气质宇文护想了想,应该是从小就跟着一个洒脱的老师走遍山川河海,从这天地间所学到的胸怀,困在锦王宫里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呢?
他身上又有着一种难以言明的霸气,举止之间总是有股上位者的气质,宇文护又总结,这是生在帝王之家天生就带来的,不知道在外人看来,自己是否也有呢?
宇文邕结束了悠长沉闷的谈话,没让侍卫跟着,独自走出来,远远的就看见小花园的凉亭里亮着烛火,宇文护一个人端坐在那里。
“你在这等我吗?”宇文邕走进了才发现宇文护在发呆,便笑着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啊,皇叔!”宇文护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双大手在眼前晃着。
“在发什么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宇文邕坐在一边的石凳上,好笑的问道。
“没发呆,皇叔,这次你回来要待多久?不能待久点吗?”宇文护期待的问他,脸上露出了好久都没出现过的小孩的表情。
“这次会待久一点的,老师给我放了长假,护儿啊,你真是长大了。”宇文邕的眉目间柔和下来,用手拍上了宇文护的肩膀,“长高了很多,都快赶上我了。”
“赶不上的,皇叔一直都那么厉害。”宇文护摇了摇头,认真的回答。
宇文邕看着煞有介事夸赞自己的小孩,心里一阵柔软,就像锦帝说的,小的心地太善良了。早两年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孩子有点变化,心下也了然,毕竟的帝王家的孩子,始终要长大,如今这四个孩子里要挑一个继承人,是残酷又无奈的。
如果是这四个孩子,那情愿是把锦王宫交到成熟长大的护儿手里,毕竟那个比自己还要大上好几岁的老大,宇文邕不是很喜欢,另外两个,还真是如同兄长说的,草包了一点。
“听说陛下交给你办了星月门的事?你可还适应?”宇文邕问道。
“有什么不适应的,大哥不都处理了好多年这种事了吗?”宇文护笑了笑,大哥这两个字叫得生硬冰冷。
“那天被我碰到了。”宇文邕迟疑了两下说,
“话又说回来,你跟白公子很熟?”宇文邕有些奇怪,与星月门打交道的话自然是也会与白公子打交道,但护儿才刚接手却处理的这么得心应手。
“嗯,很熟的,我跟他们认识了四五年了。”宇文护自顾自的说道。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