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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欢悦中的痛楚2(第3页)

“你的手指头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有点儿激动地说,“你和你可爱的手指头,你们之所以想要到印度去,是由于到了那里你也会变成一个人物罢了!想要去印度,不过是你的一种逃避做法罢了。”

“我要逃避什么呢?”他大喊到,由于恐惧和愤怒使他的脸都白了。

“你想想,印度人比我们的国人更简单,你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的那种感觉,那样自己对他们作威作福。”她说,“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想方设法对他们进行统治,居然认为自己做得很正确。你们究竟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正确?在统治别人的方面,你们究竟在哪一点做的是很对的?统治别人罪该万死。统治他们是为了什么?不也是要把那儿的一切也变得和这儿一样毫无生机和下流吗?”

“我根本没有感到我们做得是对的。”他说。

“那你感觉到了什么呢?感觉到了或者没感觉到,都是空话,不起任何作用。”

“你怎么想的呢?”他问道,“在你的心里,你认为你完全是对的吗?”

“是,我是那样认为的,我反对你们,反对你们那些没有生气的古老的东西。”她大声嚷道。她这冷酷的话语,立刻打倒了他那面正在飘扬着的旗帜。他觉得自己的双腿仿佛突然被人砍去了,只剩下了一具毫无价值的躯体。他感到阵阵可怕的眩晕,好像他的双腿真的被人砍掉了,如今完全不能活动了,自己完全变成了一具必须依赖别人生活的残废的毫无意义的躯体。因为一种死亡的可怕无比绝望的感觉让他神志恍惚,几乎要变疯了。

如今,甚至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会感觉到他灵魂得死亡,尽管他还在行走,然而他的身体好像已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皮囊。在此状态下,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已完全失去了感觉,只有生命的机械活动仍在继续走着罢了。他认为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她带来的,因此憎恨着她。他也想了种种可以让她尊重自己的方法。正是由于她从心底就不曾尊重他。在离开她后,他没有给她写信。他和其他的女人----科德伦调情。最后,这件事让她变得及其愤怒,对他的身体她仍然拥有着强烈的嫉妒心。她之所以如此愤怒地责骂着他,是因为他根本无能力完全满足一个女人,现在他却去打别的女人的主意了。

“我不能满足你吗?”他问道,整个脸到喉咙又一次彻底的白了。

“不能,”她说,“自从伦敦的第一个星期起,你就从来没能满足过我。你现在同样也不能满足我。你这样和我——,那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的那种完全不在意的、冷漠的鄙夷神情,及她扭一扭肩膀就把头转了过去。他真的非常想把她一刀给宰了,因为她已经刺激了他,他将要发疯了,当她看到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那种发疯一样无比阴森的痛苦神情后,她忽然间感到一种巨大的痛苦正咬噬着自己的灵魂。她爱他,她一定得爱他,她竭力希望自己能爱他,这种感情全比生存或是死亡的感情还要浓烈。

正好在考试前,是降临节。她准备先休息几天。由于多莱西继承了一笔自己父亲的遗产,在苏塞克斯买了自己的一座自己的庄园。因此,她邀请他们去她那儿小住上几天。到了小山脚下,他们在多莱西的那所地势低下的整洁的庄园里,可以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厄修拉总是非常想到那些小山顶上跑一跑。在那里,一条白色的小道盘旋而上,最终通到最高的那座小山的最高处。她必须得去看看。

小山顶上,她看到英伦海峡就在几英里之外,看到那起伏的海面,看到被微微照亮的天空,在远处的怀特岛,好像影子一样升起来,那河流正穿过平坦的平原向海边蜿蜒流淌。阿润德尔城堡里阴森一片,之后就看到那平坦的仿佛高高升起的大草原形成了一片平坦的高地,正以它自己巨大力量接受老天的恩宠,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那庞大的永远强大的身体和天空永远恒定的身躯**着,这时只有零星的一些小树们点缀其中。往下看,她看到了小山坡上的一些树林和村庄,火车也正勇敢地向前奔跑着,像是一个无比精致的小玩意儿,竟然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姿势越过了草原并进了一个小山口,头顶上始终冒着白色的蒸汽。整体看上去却是如此的渺小。但是它却有十足的勇气从地球的这一边跑到那一边,直到跑遍所有地方。但是,高原上的草坪们,以那毫不在意庄严雄伟的神情承载着太阳的躯体,用最高的生命的安详和宁静,把海风、阳光和海上充满了水滴的云彩装到自己的皮肤里去,这草原不是变得更加神妙吗?火车以如此迅速、如此强有力地穿过平原,向薄雾濛濛的海边驶去,从远处看去却显得如此渺小,它的这种近乎病态的巨大勇气让她禁不住哭泣了。它到底要到奔向哪儿呢?它不去任何地方,只不过在轨道上一直走着。如此盲目,如此没有目标,然而却是如此的匆忙!

她趴在草坪上。这草原是如此的强大,它永远只关注着同无际的天空的**,她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座平整、高大的山岭,任凭风吹雨打、阳光普照。然而她必须得再次站起来,看下面那远处平坦的土地和土地上的人烟、村落,一切是那样的美好。朝远处跑去的火车现在看来似乎是如此的短视,那些村落也都小的可怜,它们的所有活动也都显得渺小无比。

克里斯本斯基感到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儿,也不知道她们来这儿干什么,她的所有热情似乎都在那片草原上。当她不得不朝下走回到大地上的时候,她的心里又变得那样沉重。在山顶上的那种自由和欢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肯定不可能再在同一所房子里爱着他了。她说过她本人讨厌房屋,还更加痛恨床铺。每一次当他来到她的床边,她总会有一种非常厌烦的感觉。

她想和他一起在山顶上过夜。正当盛夏时,白昼时间变得很长。大概十点半,昏暗的黑夜最终到了,他们手拿毯子,顺着一条陡峭的小路爬到了位于那片草原上的一个山顶。星星在那里看上去变得很大,大地早已隐藏在黑暗中。在高处她能放心地与星星做伴了。他们看见远处几点黄色的光亮——那可是从海上抑或是从陆地上传来的光亮,那光亮离他们相当遥远。她感到完全自由了,由于和群星在一起。她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也让他把衣服全部脱光,然后一块儿跑到一片没有月光的平坦的草地上。那儿距离他们脱衣服的地方有一英里多路,他们赤身**,一丝不挂,在微风中奔跑着。她穿上拖鞋赶快向水塘边跑去,她的头发披散着,在她的肩头随风飘舞。那圆形的水塘里,星星不受任何干扰地静静地呆着。她试着缓缓走向水里,用自己的双手去捞水面的星星。然后,她忽然转过身,迅速地向前跑。他也跟在她的身边,她只不过是没有明确表示对他有任何讨厌罢了。他像是一个屏幕,能够替她挡住恐惧罢了,他在那里只不过是伺候她而已。她抱住了他,用力搂着他,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然而她的眼睛却睁得很大,看着天上的星星,好像进入她的子宫最终对她进行完全探索的正是那些星星,并不是他。

黎明时分,他们站在一块高地上,等待黎明的来临。那个高地是古代石器时代的人用泥土垒的一个建筑。整个大地已呈现出白天的光线,但是大地依然被黑暗覆盖。在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大地的衬托下,她望着天空中那一道白色的光圈,黑暗逐渐变成了蓝色。一阵阵的微风从海面吹来,那风正积极向黎明的灰暗裂缝中跑去。然而,她和他的躯体,正站在黑暗的前哨上,迎接着将要降临的黎明。

那轮廓分明的闪着金光的土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静,充满了无限希望,厄修拉心情激动的无法抑制,终于哭出来了。他突然扭头看了看她,眼泪在她的脸颊上流淌,就连她的嘴角也在不停地扭动。

“你怎么了?”他问道。

在一阵挣扎后,她终于才说出话来。“太美了,这一切真的太美了。”她看着美丽的闪亮的大地说。这一切是如此之美,如此完美,如此白璧无瑕。他同时也感到再过几小时,英格兰将会成为什么样子-都将是一片肮脏的、盲目的、全无意义的繁忙,随后到处是肮脏的烟尘,在大地的肚腹中火车到来回跑着,这一切都无意义。他了可也要感到一种无法言状的痛楚。

他看着她,厄修拉的脸上虽然布满泪水,却充满光亮,似乎是在通明的天光中突然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他那为她擦去那闪着亮光的热乎乎的珠子的手好像已经不是他的了。他站在一边,一种无能为力的、残酷的感情充斥着他的心头。慢慢地,他心中浮现出了不知该怎么办的伤悲。可他现在还在努力同它斗争,他是在为自己的存亡在斗争着。他突然变得很平静,对他周围的一切事物已彻底失去了知觉,他仿佛是在等候她对自己的判决。

她很快要考试了,于是他们一起回到诺丁汉。她不是不想去伦敦,只是因为她不愿再和他一起住旅店了。她要去大英博物馆附近一家相当安静的公寓里住。她对伦敦的这些安静的居住区有着相当深刻的印象。这儿的一切都十分充裕。在那种宁静里,她的思想好像被完全封闭了起来。她将会被谁解救出去呢?

学位考试结束后的那天傍晚,他们一块儿到里奇蒙河旁边附近的一家饭店吃饭。美丽的天空呈现出金黄色,黄色的水边有着停在杨柳树下的白色船,船上有着红条纹的帐篷,树底下显现出一整片蓝色的阴影。

她看着河上穿梭的不时变换着的游艇。他看着她那惶惑的金色的面颊,并慢慢感到自己的喉咙哽咽了。“我也不知道。”她回答。

卡住他的喉咙的是一股热辣辣的悲伤。

“你不想和我结婚吗?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他问她。

她慢慢把头转过,她那惶惑的脸却像一个孩子的脸,没有一点表情,现在他正看着她的脸,苦苦地思考着。她看不到他的脸,由于她心里正想着其他的事情。只是一时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对。

“我觉得我现在还不想结婚。”她说,她用那烦恼、天真和惶惑的眼睛稍稍看了他一下,然后向远方望去。显然她又沉醉于她的心事去了。

“你的意思是永远,还是只是暂时不结婚?”他问她。

那个疙瘩在他喉咙里慢慢的变硬,他的脸越拉越长,好像他马上会被憋死似的。

“我的意思是永远都不要结婚。”她说,好像是另一个遥远的自我替她说了这一句话。

他那痛苦的拉长的脸对着她看了一会儿,接着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她忽然一惊,马上清醒了过来,惊恐地看着他。他的头很奇怪地动了动,下巴贴在了他的喉咙上,奇怪的咕噜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他的脸像发疯一样扭动着,他在哭泣,盲目地扭动着身子哭泣着,好像原先控制他活动的一件什么东西忽然间崩裂了。

“别这样——东尼,”她叫道并且很惊愕。

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她的每一根神经似乎都被撕裂。他想要站起来,但是他却无声地哭泣着,彻底不能控制住自己了。仿佛一个假面具似的,他的脸扭动着,眼泪从他脸上的深沟中一直往下流淌。看上去像一个**着的面具似的他的脸让人感到十分可怕。他盲目地摸着他的帽子,摸索着朝阳台上走去。虽现在是八点钟了,天却还相当的亮。很多人转过脸,看着他。她也是相当激动,也很恼怒地跟在后边,掏出半个金币付了饭钱,之后带上她的纺绸外衣,在克里斯本斯基的后面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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