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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男人的世界2(第2页)

接着又传来一阵吵闹,之后慢慢地所有的小姑娘两人一排,渐渐变成了三队,一个个抿嘴笑着站在狭窄的过道里。在衣架那边,其他老师也正在让自己班的学生站好队。厄修拉站在她的五班旁边。那些女学生有的时候耸耸肩膀,有时甩甩头发,有时捅捅别人,有时转动一下身子,左看右看,东张西望,耳语着,或者显得忸忸怩怩。

她听到前面响起一阵尖锐的口哨声。六班那些最大的女生,在哈比小姐坚决的带领下向教室走去。厄修拉带着她的五班赶紧跟在后面。在一条窄窄的过道里,她就这样呆呆地教室站在一排咧开嘴或抿着嘴笑的姑娘们旁边。她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这时突然又传来了钢琴的声音,六班的女学生走进了那间大教室,男孩子们也从另一个教室门口走进去。钢琴持续演奏着刚才那支进行曲,五班的学生也紧跟着来到了那间大教室的门口。远处可以看到哈比先生站在教室的讲桌后边,布伦特先生则守着教室的另外一个门口。厄修拉的那班学生也慢慢走进教室里了。她们东看看西望望,微笑着,相互轻轻推搡着。

“再往前走。”厄修拉说。她们都格格地笑了。

“往前走。”厄修拉说,那钢琴还在持续演奏着。

五班的那些女孩子一窝蜂地跑进了教室。哈比先生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突然就见他离开了讲桌,抬起头来,吼道:“站住!”所有人全都立住了,钢琴也停了下来。刚刚已经从另一个门走进来的男孩子也急忙往后退。大教室的那一头先传来布伦特先生压抑着的严厉声音,紧接着还是哈比先生的一阵吼叫:“谁让五班的女学生就这么跑进来的?”厄修拉满脸涨红,她的那些女孩子都纷纷抬头看着她,暗暗笑着对她进行无声的指责。

“是我让她们进来的,哈比先生。”她用一种清楚但非常不安的声音说。只有片刻的安静,接着哈比先生又在远处吼叫:“五班的女生,回到你们原来呆的地方去。”班上的女孩子半恼怒半玩笑似的又偷偷看了厄修拉一次啊。然后她们就往后退。一种受到羞辱的感觉使厄修拉感到非常苦恼。

“齐步——走!”布伦特先生喊着,于是五班的这些女孩也跟着前进,和那边男孩子的队伍和着脚步。

厄修拉面对她班上的全体学生站着,男生女生加起来一共是五十五个,现在一排排全站在他们各自的课桌前面。厄修拉感到自己好像已经彻底不存在了,茫茫然简直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她傻愣愣地对着那一大堆孩子。在这个大教室的另一头,她听到其他孩子正在一个个顺序地提出问题。她就这样站立在她的那班学生面前,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她非常痛苦地等待着、煎熬着。她的那一大堆孩子,五十多张不熟悉的陌生面孔正观盯着她,还怀着敌意,随时打算把她作为笑料。她觉得自己好像**裸地暴露在由一张张面孔组成的火焰上受着折磨,每一秒钟对她来说都是一段令人难以忍受的漫无边际的煎熬,都是一种心灵的折磨。

终于她决定鼓起勇气要打破这个沉默。她听到远处布伦特先生正对学生提出一些心算的问题。她尽量站得离自己的学生们近一些,这样她就用不着用力提高嗓门叫喊了,她犹豫不决、像拿不定主意:“七顶帽子,值两便士,那一顶帽子值多少钱?”看到她最终开了个头,一阵微笑便从全班孩子的脸上掠过。她感到满脸仿佛发烧似的那样红,觉得很不好受。之后,有几只手好像刀剑一般伸了出来。她就询问他们答案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天的时间缓缓过着。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时也出现了可怕的沉默,她感到自己已经是完全**裸地**在孩子们面前了,这时得依赖向一些冒失的小姑娘讨教,她才能够重新开始上起课来,可是她依然搞不懂到底应该怎样做才更好。孩子们反而成了她的老师,她十分尊重他们的意见。

她永远总是能听到布伦特先生的声音,就好像一架机器,他永远用那种永久的、面表情的、调子很高而又好像非人类的声音一刻不停地讲着课。然而面对着自己班上这群非人的孩子,她却始终感到害怕。她不能丢下他们随意走开。这班学生始终就在这里,这个由五十几个学生组合而成的班级集体,正等待着她去管理、去指挥,但他们却对这种指挥十分嫌弃和愤恨。这种状况使她感到自己根本无法呼吸,她都差点快被憋死了。这几乎不是常人所能干的事,他们的人数有那么多,根本不是孩子,他们像是一个连队,她没有办法像对待孩子一样跟他们讲话,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个的孩子,而是一个非人的集体。

终于到了吃饭的时间,她惶恐地、惊愕地、独自一人地走进教员休息室去吃饭。她过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生活感到如此绝望。她好像感觉现在自己是刚刚从一个既陌生又可怕的地方脱身出来,在那个地方,因为处在一种残酷而邪恶的环境之下,一切就像发生在地狱里一样。现在她还没有真正的自由,那天下午她仍然像被绷带完完全全地缠住一样。

一周就在这样在一种盲目的混乱中度过了。她不知道该怎样教孩子,她觉得自己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哈比先生有时候常到她上课的教室来,看看她究竟在做什么,他带着一副傲慢且威胁的神情往那儿一站,她就马上能感到自己无能为力,弄得她对什么都犹豫不决、不知所措,直觉就像像完全失去了意识。可是,他总是静静听着,含着笑意站在那里观望,他一句话也不说,让她继续讲她的课,厄修拉觉得这彻底就是一种威胁,她甚至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之后他就走开了,而他的离去又好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嘲笑。这个五班原本是他的班,她只不过是尝试着短时间代替他。他老是打人,动不动就吓唬孩子们,大家都很恨他怕他,可是他才是这儿的主人。尽管她态度非常和蔼可亲,无时无刻不为她的班级着想,可是这个班的学生永远是属于哈比先生,并不属于她。好像是通过使用某种看不见的机械似的力量,他在这里始终保留着一切权力,这个班上的学生也完全支持他的权力。而在整个一所学校里,真正起作用的就是权力,也仅仅有权力。

很快厄修拉也变得非常惧怕哈比先生,而在这种恐惧的背后更有一颗仇恨的种子,一方面她对他十分憎恨,而另一方面她还得受他的管辖和遥控。后来,她慢慢跟大家熟悉起来。所有的老师都不喜欢他,他们彼此之间也尽可能地挑起这种仇恨,因为他们和那些孩子们都得听他命令和控制。为了使自己对他们所有这些人的权威绝对化,他随时都摆出一种令人十分恐惧的神态。他的教师和那些学生一样全都是他的部下和服从者。只是教师也有他们的某种权力和威信,他于是不免本能地对他们感到讨厌。

厄修拉毫无办法让自己讨得他的欢心,从最开始她就跟他合不来。她和维奥莱特,哈比也不合拍。但不管怎样,她拿哈比先生是毫无办法,他这个人,她既无法和他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也没有什么办法去驯服他。她曾经试着用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对付男人的那种办法,就是摆出一副甜美的笑脸去和他接近,盼望他会做出一点花花公子的姿态。可是她是一个女孩或者说是一个女人这样明显的事实,如果不是彻底被他忽视,就是被他当成了可以对她表示轻蔑的原因。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她渴望仍然保持她原来那个能和人正常交往的、热情的自我。

她就这样上着课。她慢慢地和三班的老师马吉·斯利菲尔德交上了朋友并产生了友谊。斯利菲尔德大约二十岁,她是一个很纯洁很可爱的姑娘,和其他老师很少来往,长得十分漂亮,常常独自一个人沉思着,似乎生活在另一个更加可爱的世界里面。厄修拉每天都带午饭到学校去吃,但从第二个星期开始她就开始在斯利菲尔德小姐的教室里吃饭了。三班的教室单独安排在一个地方,透过两边的大窗户可以清楚地看见下面的操场。在这所吵吵闹闹的学校里能找到一个这么安静的地方,实在是一种极大的安慰。

这里有一些的**和一些别的花花草草,还有一大盆草莓,墙壁上挂着许多好看的小图片,一些照相复制的是格黑尔茨的作品,其中还有雷诺的《蒙昧时代》,给人一种亲切感。这间具有宽大的窗子、更小巧更干净的课桌,还有这些各式各样图片和花草的教室,厄修拉一见到它十分喜欢。至少在这样的地方可以感觉到一点人情味和生命意味,她由此也可以对这种令人欣喜的人情味作出点儿反应。

今天是星期一。她到学校来上课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尽管她好像仍旧还是一个陌生人,但对这里的大环境已经渐渐熟悉了。她总希望着中午快来,以便去和马吉一块吃饭,那是一天之中她唯一能找到一些情趣的时候。马吉是一个非常强健的、不经常与人为伍的姑娘,结实她总迈着缓慢而稳定的步子在一条坚硬的大路上走着,随时怀揣着自己的梦想。厄修拉像穿过一团团迷雾一样,一堂接着一堂地教着她的课。

到中午吃饭时,她班上的学生始终毫无秩序地一窝蜂往外跑。她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她这样对一切采取超乎一般容忍,她这样很客气地宽容,将会缓缓招致多么严重的后果。他们走了,她就可以暂时离开他们,这很好。之后,她就可以急忙跑到教员休息室去了。

布伦特先生这时正蹲在休息室的一个小火炉旁边,把带来的一些米面饼都放在小火炉里烤了起来,然后他站起来,用一把叉子认真地搅拌着一个放在炉架上的小锅,然后他又盖上了锅盖。

“你的那饼还没有烤好吗?”厄修拉忽然打破了他的全神贯注,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地问道。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轻松愉快的表情,对所有的老师都是一样的和颜悦色。因为她认为,不论从较高贵的遗传因素还是家庭出身来说,她现在都好像有鹤立鸡群之感。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丑陋学校中的一只美丽的天鹅。

“还没好。”布伦特先生冷漠地回答。

“不知道我的菜有没有温热,”她一边说,一边对着火炉弯下腰去。她想,他也许会替她看一看,但是他根本不理睬她。她感到十分的饿,慌乱地把手指伸到饭盒里去,看看她的甘蓝芽菜、土豆和肉温热了没有,但现在还不热。

“你不认为每天带饭到学校来吃倒也很有意思么?”她对布伦特先生说。

“说不上来。”他说着,一边拿了一条餐巾铺在他桌子的一个角上,根本没有抬起头看她的动作。

“我想你中午不回家,是不是因为太远了吧?”“是的。”他说,接着他站起来凝视着她看。他有一双她从来没见过的最蓝、最可怕、最尖锐的眼睛,他越来越凶狠地看着她。

“我要是你,布莱文小姐,”他有点威胁的口气说,“我一定会对我自己班上的学生管得更严厉一些。”厄修拉不禁一抖。“是吗?”她心里尽管仍然有些恐惧,却尽量和气地问道,“难道我现在还不够严肃吗?”“因为,”他根本没听她解说,接着说,“如果你现在不尽快先驯服学生,学生就会把你搞垮,他们根本不会将你看在眼里,弄得你哭笑不得,到时候哈比只好就给你换个别的班了——其实结果只能是这样。你得马上制服他们,”他说到这里往嘴里塞满了烤饼,“而且越快越好,要不然你在这里将呆不了六个星期。”“哦,可是——”厄修拉愤愤地、沮丧地说。她心里已经感到十分害怕了。

“哈比是永远不会帮你的忙的,他就永远就是这么个办法——他就让你一直教下去,直到情况越来越坏,到最后要么你自己就教不下去了,或者他直接把你请走。这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留下那么一个糟糕班让我去对付就好了。”她听出那男人的话里有一种对她进行谴责的意味,并感觉到好像是自己犯了罪。这学校对她来说至少还没有变成一种非常明确的现实。她在那里还是力图逃避,好像游离于现实之外。她奋力挣扎着,不愿意让自己去相信布伦特的这套说法。她根本不渴望看到这种现实。

“真的有那么恐怖吗?”她迟疑地说,但是样子显得十分漂亮,颇有点放低姿态尽量迁就的意味,她不愿意向别人泄露自己的害怕心情。

“可怕?”那个男老师说,又低头去只顾吃他的土豆。“我不知道什么叫可怕。”“我真的感到有些可怕了,”厄修拉说,“那些孩子们好像总是那样的”“怎么?”这时哈比小姐正好走进屋里来,便问道。

“咳,”厄修拉说,“布伦特先生说我应该更加严肃地对待我那班的学生。”她勉强大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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