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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胜利者安娜2(第4页)

尽管有时候因为她的怜恤之情,她屈服了,可是她还是一样的冷酷,她还是把他轰开,她喜欢自己单独睡觉。她给他安置了一张床在旁边的一间小房间里。

他痛苦至极,他的灵魂好像快要死去了,他痛苦不堪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抛到大海中的死尸一样,任凭漂流,直到自己完全淹没。因为没有救星,只能等死,好像到处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立足。

他一直睡不着,好像偶尔有一层很薄的帷幕遮住他的头脑,他偶尔会迷茫一阵。他一直醒着,但他仿佛又一直没有醒。他必须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否则无法一个人呆着。过去,她总是睡在他的身边,而现在旁边是空****的,他几乎无法忍受,他对此毫不能承受。他好像是悬在半空中,彻底靠自己的意志使自己悬挂在那里。只要稍微松一口气,他的意志就会堕落下去,坠入到无底的地狱,然后再没有了意志,没有人帮助他,此时他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只是向着毁灭,与空气摩擦出的火焰一起归于无有,然后完全化为乌有。

“我昨天晚上睡得很香。”她喜悦地说,“你睡得好吗?”“也很好。”他强堆笑容地回答。他努力掩饰自己。

三四个夜晚了,他独自躺着,在朦胧中,但是他的欲望却丝毫没有改变,一点也没有减弱,而且完全没有摆脱它的办法。而她再次充满了生气,好像又开始喜爱他了,她被他的沉默和已经承认错误的态度给欺骗了,同时她不禁感到同情,她又和他睡在一起了。

每天晚上,他自己都感觉羞耻,却总是很痛苦,害怕睡觉时候的来到,害怕她又要把他关在门外。每天晚上,当她兴奋对他说晚安的时候,他真恨不得把她或者他自己给掐死。可是,那样可怜地、那样漂亮的她却让他吻她。他也只好吻吻她,而实际上他的心却像冰块一样。有的时候,他不得不独自跑到外面。有一晚,他在教堂的门廊上呆了很长时间。天很黑,风呼呼地吹着,他坐在教堂的门廊里,那里有一个遮掩的地方让他有一种安全感。但是他不得不回去,由于天气变得天越来越冷,必须得上床去睡觉。

直到后来,有一个夜晚,她诡异地用双手搂住他,亲热地吻着他:“今天晚上我们俩一起睡,怎么样?”他很高兴地留下了,可是他的意志丝毫没有改变。他命令她永远和他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但是没有过多久,她又要求自己睡觉“我是迫不得已的。但是我没有办法,你总不让我睡觉。”此时此刻他的血液在他的血管里简直凝固了。

“这纯粹是一个谎言,我没有不让你睡觉,你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总是不让我睡,我一个人睡的时候,感觉睡得很好。而只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没法睡觉。你老是折磨我,你使我的头脑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我现在快要生孩子了,我得睡个好觉。”“这所有的是你自己的问题!”他驳斥说,“是你自己的问题。”全世界都安静,只有他们俩,单独在这个世界上彼此进行强烈攻击着,这种深更半夜的征战实在是太可怕了。

所以他只能自己去他的房间了。他的态度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缓和下来,他准备让步了。他对这一切都无所谓。渐渐地,他对他自己、对她、对任何人都莫名其妙地变得陌生了。一切都变成了模糊,好像全都淹死在水里一般。而被淹没对他倒是一种的安慰,一种巨大的、十分令人高兴的安慰。

他不再对她进行强迫,也不再把自己强加在她身上。他对一切都觉得无所谓,不管任何事情。可是他却仍旧知道自己需要她,好像永远都需要他。在灵魂深处,他像个孩子一样,感到孤独,感到无法排遣的孤独。像一个孩子需要妈妈那样,他需要她的鼓励才能活下去。他知道这一点,他也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改变这种现状。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种宁静、消沉的气氛,那场战斗仿佛快停息了。有时她忍不住在心里哭泣,有时她的心十分沉重,可是那在她的子宫里孩子却总使她感到一丝温暖。

他们又变成了好朋友,新的彼此有所克制的朋友。但是,不论如何发生变化在他们之间总存在那种消沉的气氛。当他们偶尔睡在一块儿的时候,是异常安静、异常冷淡,和过去同床共枕的时候彻底不同了。刚一开始,她对他十分亲密,他却十分安静,假装不太亲热。但在他内心深处,他特别高兴,可是在这时,他却无法活跃起来。

他和她睡觉,一切都不在意了。现在,他可以一个人睡会儿觉了,他已经学会了怎么独自去睡觉。独自睡其实也很好,可以安安静静地睡一觉了。她让他有了一种新的自由。原来对他来说,整个世界可能就是一大堆无法肯定的乱糟糟的东西。但是他现在可以安下心来了,他可以自己生存了。他已经第二次诞生了,从广大的人群中诞生出来,有了他自己能掌握的单独的生命。目前,他终于可以获得了他自己的独立人格。过去,他得依赖别的生命,目前他有了一个绝对的完全的自我和一个相对完全的自我。但是这是个刚会爬行的小生命,非常呆笨、非常微弱、十分无力自助。他整天沉默着,在某种意义上说,显得非常谦恭。

她终于把他抛弃了,她感到非常安慰。她已经把他还给他自己了。但有时,她由于疲劳和无可奈何,忍不住哭了。但是,她丈夫,把那个即将来临的孩子忘掉了。一想到孩子,她就感到很温暖,她经常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温暖的深思之中,十分享受,既不情愿让人拉出来。

她有时候露着一种锐利的,同时令人感到悲哀的奇怪的眼神,向他走来,好像她对他有什么要求似的。但他完全不能明白地看着她。她是那么漂亮,有一股光线好像阳光一样照在她身上。他乐意完全听她吩咐。只有在这时,她会拥抱着他、吻他,甚至跪在他身边。然而现在的她正等着分娩。他低下头去,看看自己的胸膛,好像那胸脯单独躺在那里。但是,她的亲吻是那么漂亮,那么光彩夺目,他在兴奋中又充满了的痛苦。由于这时她跪在他身边,并且正以一种近于虔诚的姿态吻着他。

他了解她的欲望,他也急迫地想满足她的要求。他的心是向着她,即便当他看到她抬起她那骄傲的皇后的脸时,他的心仍然服从她,并且感觉他对她更是无比崇拜了。即使作为一个陌生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她仍然像一朵鲜花一样,他也会对她无比地崇拜。

他总在她身旁伺候着,她真是十分爱他。当她正等待着她的孩子时,她对他变成了一件珍贵的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他心里非常高兴,对于孩子的即将来临。她非常希望是个男孩。

她的确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而已。她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瘦小。当她站在水边洗澡的时候她总怀着非常骄傲的情绪。她充满了无限的柔情,他在一旁望着她。那么瘦弱的身材,圆圆的细瘦的胳膊,像彼此追逐着的阳光,她的大腿看上去那么**人,都显得无比高傲。噢,她站在她骄傲的两腿之上,但是她那鼓鼓的肚子,无比圆润,她的**也变得非常重要了。甚至,她的脸好像闪耀着玫瑰色光芒的云彩一样。她是那么骄傲!年轻的身体是那么可爱!她喜欢他把手放在她圆润的身体上,他也可以因为她的激动而感到无比的高兴。但是他害怕,所以始终沉默着,而她骄傲而大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忽然感到一阵痛苦,她伤心的哭泣着!她渴望他和她待在一块儿。尽管她眼睛里仍包含着泪水,但脸上露出笑容,说:“我并不真在意。”即使这疼痛真让人受不了。可是对她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因为那种强烈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使她有一种轻快的感觉。即使她痛苦地大喊大叫着,但她始终那么活泼,那么神奇,那么生气。她感到自己也是那么强大而充满了活力,在如此强大的充满生命力的手中,所以她身体最深处的感觉是那么令人激动。她知道她正在迈向胜利,她朝着胜利走去,只要每经过一次阵痛,她便离胜利更近了一步。

其实他所感受到的痛苦并不亚于她。他一直被痛苦的大钳子钳住了,但他并没有感到惊慌或者害怕。

她生下了一个小姑娘。她脸上呈现暂时的沉默,当他们把实际情况告诉她时,他心中却掀起了厌烦和抗议。所以,他暗中宣誓他将爱这孩子。

但是当她喂孩子奶时,她都快高兴死了。

“她喜欢我,她在吮我的奶,她在吮我的奶噢,她喜欢我!”她大声叫嚷着,用两手捂着她,高兴地把她搂在怀里。

过了不久,她的这种幸福感已经消失了,她双眼发亮,迷茫地看着那年轻人说:“安娜胜利啦!”他却战栗着走到一边独自去睡觉了。她因而感到更骄傲了,即使对她来说,她的痛苦其实是一个胜利者的创口。

她感到非常幸福,因为在她的身体渐渐好起来的时候。她给那个孩子取名叫厄修拉。他们都感到必须让那孩子有一个使他们俩都满意的名字。这孩子略带棕色的皮肤,皮肤上长着奇怪的细绒毛,古铜色的头发,黄灰色的眼睛非常有神地四处张望着,最后像父亲一样有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因为她很像那个圣徒的画像,他们所以叫她厄修拉。

安娜她可真是个胜利者!他已经不再和她进行战斗了。他们现在是单独待在一片荒原中。一次,他去了一趟伦敦。在回来的路上,他奇怪的想到,原来住在这个荒岛上的赤身露体的野人,竟也会修建像牛津街和皮卡迪利这样的街道。他们的生活是那样艰苦啊,由于那些野人当年只能拿着长矛沿河抓鱼为食,但后来他们修建起这伟大的伦敦,修起这庞大、杂乱和丑陋人的世界的上层建筑来!他感到吃惊和恐惧。人真是太可怕了!他们的一切制作都令人感到惊讶!人的制作几乎像是一些恶魔的行为!然而,就他的私生活方面来讲,布莱文感到整个人的世界都是外在的,因为都和他与安娜的真正生活毫不相干。由于他自己能够让安娜和那个孩子和他在一起健康地活着,他的思想中可以保护这种新的奇特的安全感,所以即使把今天世界上的整个这一套可怕的上层建筑,把所有的城市、工业和文明,全部一扫而光,使这个光秃秃的地球上只剩下的植物和河水,他也会完全不在乎。即使那时他**着身子,他也相信能找到东西遮挡他,他还可以搭一间小房子给妻子住,做食物吃。

此外不需要其他的了?没什么其他的需要了?他对于人类整天忙碌着做大量的工作,看来全都毫无意义。他和这一切都毫无关系。那么,他为什么活着呢?因为安娜活着,因为她活着而活着吗?他有什么需要?在这个地球上,他只要安娜,他的孩子,以及他们的共同生难道就足够了吗?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别的了需要吗?他此时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东西,一件能够使他永生的东西。不在意时间的含义是什么,好像他现在是生活在永恒之中了。他丝毫都不相信这个虚构的世界,在这个世界的外边还有什么呢?他从外面还能给她带来什么呢?什么也没有了吗!这就已经完全够了吗?就像现在这种情况,他的沉默让他感到更加苦恼。尽管整个“无限”是和他在一块的,其实她没有和他在一起。没有了她,他也简直对他自己不再信任。他还会独立地站在被世界遗忘的边缘。他拿不准她了,但他的存在要依赖她的。

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抛开那个模糊的、时刻难忘的前途未卜的心情。因此以老在她身边转来转去,似乎有一种心情时刻不停地在向他挑战,而他却假装不予理睬。只要一听到她和那个小娃娃谈话,他立马感到一阵恐惧,好像自己无能,他已犯下了罪孽了。

“我的小美人,看看那些可笑的蓝凤头,”她甜言蜜语地说。说着把那个孩子举在窗口,一群长着蓝凤头的小鸟在一片雪地上打斗着:“亲爱的,瞧瞧那些愚蠢的蓝凤头,它们在雪地上打架呢!瞧瞧它们,小鸟们用翅膀拍打着雪花,并且不停地摇着头。你说说它们是不是一些坏东西呢?真是一些坏东西!你看看它们把黄羽毛掉在雪地上了!它们等到天冷的时候,一定会后悔丢掉这些羽毛的,你说对不对呀?”“咱们要不要提醒它们不要再打了呢?咱们对它们说‘别打了,’鸟儿们?可是它们,太调皮了,你看看它们。”她突然间,恶狠狠大声叫喊起来,并且使劲拍打着玻璃:“别打了,”她大声叫喊着。“别打了,你们这些调皮的小东西,别打了!”她的声音越喊越大,把玻璃拍打得越来越猛烈。她那么凶狠的声音像发号司令似的。

“别瞎胡闹!”她叫着。

“你瞧,它们现在飞走了。它们飞到哪儿去了呢?它们都讲些什么呢?它们会忘掉的,是不是啊,它们会把这一切都给忘掉,把这一切都抛到脑后,抛到它们的蓝色的凤头之外。”过了一会儿,她朝她丈夫笑了笑。

“它们真是在打架,彼此拼命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惊讶,仿佛她和那些小鸟是属于一类的,也属于小鸟的世界。

“是啊,这些蓝凤头就是爱打架,它们爱打架。”他很快乐看到她对他转过头来。他走向前,站在她旁边,也观看着那些小鸟打架时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远处还有白雪压弯的黑一枝白一枝的紫杉树枝,但这一切对他有什么作用呢,她含笑的脸难道提出了什么质问?他需要回答那个质问吗?他不晓得。他站在那里感到某种责任感,心情矛盾,好像他现在不得不熄灭自己的光辉。可是现在他没办法那样。

安娜几乎爱极了那个孩子。可是她并不感到非常满足。她期待,希望有一个门正虚掩着。现在她安全而平静地生活在科西泽这个地方。可是她觉得她根本就不是在科西泽。她正凝视着一件什么东西尽全力朝远处。她能看到什么呢?从她现在已到达的毗斯迦山,远处好像有一条微微泛光的地平线,一个像拱门一样的虹,以及横跨在上面的门颜色暗淡的像影子一般。她要到那里去吗?那里有她无法接近某种她没有、她无法抓住的东西,一种非她能力所能及的东西。可是,她站在毗斯迦山上已经够安全的了,为什么要开始这一趟旅行呢?当她随着清晨的太阳一道醒来,到冬天,窗户外面呈现着黑色,在一片闪亮的青绿色的草地上面,而东方出现的枯黄颜色闪闪发光,在它们之间立着一排排宏伟的梨树,小片的积水摊开在枯黄色的光线下,在那阴暗的梨树下面,她就会说道:“就在这里了。”当落日通过云彩中的缝隙,伴着一片红光出现的时候,她却又说:“它其实是在那边。”她看到了希望,看见了光明的未来,她没必要再去远行了!可是她还是会提出这样的一些问题。当太阳闪耀着红光匆匆落下的时候,面临着这一天终结的时候,她自己仍旧止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闪闪发亮,一直折腾个没完?你究竟为什么?总不肯让我们宁静?”她并没有转向她的丈夫,她拒绝他来教导她。她可以举起那孩子,享受向前一弯腰把能将孩子扔进那火炉里去,好像那陪伴天使的三个见证人一样,那孩子就可以在那燃烧着的煤块的轰隆作响的火焰中行走。

不久,她又生了一个孩子。安娜越来越知足。尽管她不是那冒险的旅行者,但她现在已成为一个富有的女人,在她自己修建的房子里住了下来,然而她的门仍是敞开着的,在那彩虹的拱门下面,那伟大的旅行者和太阳、月亮每天都从她的门槛上经过,屋子里充满了从它们传来的回声。她自己就是,一扇门和一个门槛。另一个灵魂来到她身上,这灵魂好像站在门槛上一样,向外望着,仿佛在寻找出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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