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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欢悦中的痛楚3(第3页)

无论如何,作为已订婚的情人,他们倒是想什么时候单独出去就能什么时候出去。在这一大群的陌生人里,她感到跟他们非常生疏,十分不自在,好像自己已没有一个可躲藏的地方。她一直都不习惯和这种同质的群众接近,为此感到恐惧。她感觉和其余的人完全不同,他们表面上都显得非常亲密,这对于他们毫不费力就能做到。她感到别人根本就没有对她在意。这儿有一种与传统不合的各干各的感觉,她特别不喜欢这些。在和很多人在一起时,她喜欢大家以礼相待。她感到,在客人们中她没有产生出应有的效果,同样也没引起大家的注意。她一点也不漂亮,在别人看来她什么也不是。甚至在克里斯本斯基面前,她感到自己也无足轻重,甚至是低人一等的。他能和其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混得非常不错。

晚上,他跟她躲进外面的黑夜里,云彩把月亮遮住了,撒下一片昏暗的光线,有时候在一片烟雾里露一下面。就这样他们两人在海滩边的沙丘上散着步,海上的微波发出阵阵耳语,同时出现一排白色的光芒。现在他对自己已有是信心十足。她在海边走着,那柔软的丝绸衣服——她身着一件蓝色的丝绸上衣,下面则是绷得很紧的裙子——它被海风吹得缠在腿上噼啪作响。她确实希望那风不要再吹了。她感到仿佛这一切都极力想让她暴露无遗,但她又没什么心情从正面进行反抗,因而她的心情很混乱。

他想把她引领到山丘旁的一个洼地里,那地方藏在一大片灰色的刺丛和一些闪耀着光的灰色的野草里。他把她使劲抱在自己的身边,透过细密的缠在她的肢体上的丝绸,轻轻抚慰着她那令人头晕目眩的丰满而结实的身体。那丝绸彻底显露出了她那坚实圆润的体态,同时热辣辣地贴在她身上,她的两腿间似乎有一股火焰要烧进他的身体里,这使得他的头差点儿燃烧起来。她十分喜欢这样,喜欢他的手在她身上抚摸,那丝绸发出的亮光,他把她越搂越紧,他发现那火也已经焚烧了她的周身。像一股电流一样随着他颤栗。但她不觉得自己很美。整个这段时间,她都觉得她在他眼里一点也不美,只是十分激动罢了。如今她彻底令他轻狂。他像疯了似的,无比激动的热情让他像发了疯似的。然而她在事后躺在柔软的冰凉的沙土上时,看着那暗暗的布满云彩的天空的时候,她感到是和刚才一样完全处在冷淡的状态里。然而他却沉重地呼吸着,好像有了无比的满足感,他好像感到终于能对她进行一次报复了。

小风一阵阵掠过了她的脸,轻摇着位于他们身边的野草。从哪里能得到她从未尝到的那种最高的满足呢?她怎么能这样的无动于衷、毫无兴趣、冷淡呢?

他们回家时,她看到从那平房里发出来的许多可恨的灯光,还看到和那聚集在一起的许多的平房,他温柔地说:“你的房门夜里不要上锁。”“我想还是锁上比较好,毕竟是在这儿。”她说。

“不要锁,不。我们不能再分离了。我们都不要否认这一点。”她并没有回答。她的沉默他认为是同意。他本来是和另一个男人同住一间房的。

“我觉得,”他说,“我要到一个更加幸福的地方去了,这总不会把全院的人都弄醒的。”“你走时别叫嚷,另外不要摸错了门就好,”另一那个人说完,转身就去睡觉了。

克里斯本斯基身穿一件宽条纹的睡衣走了出去。他穿过了那个大饭厅,在饭厅里将要熄灭的炉火边仍能闻到威士忌、雪茄和咖啡的味道。从这走到另一边的走廊上,他来到了厄修拉的面前。躺在那里她瞪着双眼,心里却十分难受,根本就没有困意。她很高兴他进来了,对她来说,这至少算是一种安慰吧。被他抱着,感到他的身体正紧贴着自己的身体,这的确是一种安慰吧。但是,她却觉得他的身体和胳膊是那么的陌生!同在这儿的其他人相比,她又觉得他不像他们那样陌生地可怕,但是又那样怀着敌意。

她并不知道她在这里是多么的痛苦。她身体非常健康,对这儿的一切都充斥了浓厚的兴趣。在这儿,她学打网球,也学着打高尔夫球,也可以划船到深海游玩,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很有兴趣,并充满了**。但是,住在这里,她每时每刻都感到畏怯和惊愕,好像她的**裸的无比敏捷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其他那些人的残酷、无情打击之下。

就这样大家充分地,简直是疯狂地享受着自己的精力所带来的愉快,日子在不知不觉中一天天地过去了。白天的时候,克里斯本斯基也和大家待在一块儿,黄昏来临时,他才能独自占有她。正处在新婚前夕,并且又立刻准备到另一个世界去,其他人也十分尊敬她,因此她在这儿享受着更大的自由。但是一到天晚,麻烦就来临了,一到这个时候,她似乎非常渴望得到某种她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东西,其实她自己也并不知道所疯狂想念的是些什么。天黑后,她经常单独一人走到海边,心中是总在盼望着一些什么,仿佛她这正是要去和某人幽会。大海所散发出的苦咸的热情,以及它对大地的冷漠,它的左右摇摆的活动,它的力量,它的攻击性,它的充满咸味的火焰似乎在一刻不停地挑逗着她,让她处于近乎疯狂状态,并像随时以一种巨大的根本不可能得到的满足对她进行着引诱。这时候,作为具体的这一切的代表,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克里斯本斯基,她结识这个克里斯本斯基,她爱他,他也的确很诱人,但他的灵魂却不能把她融化在他的浪潮里,他的情怀也不能激发她燃烧着的像火一样的**。

有一天晚饭后,他们一块儿走出去,穿越过低处的高尔夫球场,来到了海边的沙丘。仅有几颗小星星稀疏的散在空中,到处是那样的安静,那样的暗淡。他们默默无闻地一起走着,之后都拖着沉重的步履,缓缓迈过沙丘间松散的沙土。在那一片黑暗中他们无言地走着,慢慢地一块儿走向沙丘那边更浓黑的黑暗。

突然,当翻越一个沙丘的高坡时,厄修拉猛地仰起头身子向后缩去,她被吓呆了。只见眼前一片银白色,月亮好像一个圆形炼钢炉的炉门,火光闪耀,从里面反射出来一派浓烈的月光,照遍了海洋上的这半个世界。那是一种使人感到可怕的白色的光芒。他们喊了一声,马上又缩回到阴影里呆了一会儿。他觉得他那饱藏着秘密的胸脯已全部**出来了,他感到自己就像一颗小珠子滚入烈火中似的,已完全融化一片虚无之中。

“多么的奇妙啊!”厄修拉用一种低低的呼喊的声音叫着说,“多么的美妙啊!”她朝前又走了几步,一纵身就跃了进去。他始终跟在她的后面。她感觉到自己仿佛也已经彻底融入那一派光亮之中了,现在正朝着月亮那儿飞去。那细沙好像碾碎的银子,像是凝集成了固体的光亮的海,正向着他们一起滚落来,她也往前迎接那闪着光芒的正漂浮着的大海。她让自己的胸膛享受着月亮的抚慰,把自己的腹部浸在起伏不定的闪耀着光的海水里。他叉着腿站在她的后面,像一个正在消失的影子。此刻,她正站在海水的边缘上,站在那片大海的闪烁着光芒的岸边,海浪一直不停地冲刷着她的双脚。

“我要到那儿去,”她用一种强有力的不容置疑的声音说着,“我要到那儿去。”

他看到月光正照在她的脸上,她好像变得和金属一样了,他也听到了她那银铃般的脆亮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正在对着他呼喊,她像着了魔一样沿着海边缓缓地向前走着,他一直跟在后面。他看到了那白色的浪花正紧挨在闪着亮光的波浪的后面,同时正冲着她的双腿和双脚。她想一下伸开她的两只胳膊猛地来保持身体的平衡。他感到她随时都有可能穿着这一身衣服就这样向大海走去,然后,一直漂浮着被带到很遥远的地方去。但是她回来了,她正向他走来。

“我要往那儿去了,”她用一种嘹亮的声音又一次喊着。那声音几乎像极了海鸥的鸣叫。

“往哪儿去?”他问道。

“我也不知道。”

她抓紧了他的一只胳膊,好像抓逃犯一样使劲地抓住了他。然后拉着他在那片发着耀眼光芒的海水边儿走了一段路。紧接着,在一派光亮之中,她使劲抓紧他,好像突然间她已具有毁灭性的力量。她用双臂紧抱着他,把他死死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同时她的嘴找到了他的,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越来越强烈地吻着他,直到最后,在她的拥抱里他的身体已变得既软弱又无力,由于那可怕的女妖似的亲吻,把他的心也彻底融化了。海水再一次冲刷着他们的脚,但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她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她正在用她的嘴用力挤压在他的嘴上,渴望把他的整个心吸出来。最后,她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退缩到了一边,她仔细看着他——仔细地凝视着他。他明白她想做些什么。于是,他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过了一段海滩,回到了那边的沙丘下边。他感到,这是对他的最严肃一次的考验,这关系到他的生死,这个考验现在已经到来了。他正把她引领到一处黑暗的沙窝里。

“并不在这里,”她说着,一处洒满月光的沙坡上。在那儿,她丝毫不动地躺着,圆睁着双眼凝视天上的月亮。他并没有做任何跟调情有关的动作,就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竭尽全力,她把他搂在了自己胸前,像发狂了一样。这场战争,这场闯进了极乐世界里的战斗实在是太可怕了。接着,这完全变成了他灵魂的一种痛苦,最后他完全屈服了,仿佛死了一样他放弃了这场斗争。他把自己的一半脸藏进了她的头发里,另一半埋在了沙土中,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儿,好像他从此之后再也不会动了。好像他早已隐没在海边的一片黑暗中,被埋葬掉了,而他自己也希望被埋葬在那充满神灵气味的一片黑暗里,这儿是他仅有的希望。他似乎已然晕了过去。过了好久,他才又渐渐清醒了过来。他感受到了她胸脯里异乎平常的波动。在月光之下她的脸像一具圣像一样躺在那儿。双眼傻傻地圆睁着。但是,她的眼睛里慢慢滚出了两滴泪珠,那泪珠在月光下发着光,缓慢滚下了她的脸颊。

他感到有一把刀正在插进他那已经死去的躯体。他尽量往后仰着头,观望着,神经紧张地待在那儿呆了好几分钟:看着那在月光下丝毫不动闪着金属光彩的呆若木鸡般的脸,看着那什么也看不见的直愣愣的眼神,可从那双眼睛里,泪水却缓缓地聚拢起来,月光之下闪动着亮光,之后,那眼眶因为已无法再承受,泪水滚了出来。那些充满了月光的眼泪,流进了黑暗里,坠落在沙滩上。好像害怕似的他慢慢挣脱开了她,挣脱开了她的怀抱——她一动不动。他望着她——她依旧躺在那儿。他就这样子离开吗?他转身看了看那宽阔的海岸,可是在他面前,空无一物。接着他向远处走去,远远地离开了在月光下的沙滩上伸直身子躺着的可怕影子,离开了那张一直不停地滚动着一滴滴泪珠、丝毫不动的永恒的脸。他感到,假如他不得不和她见面,那一定会粉身碎骨,从此将永远失去存在。但是到目前为止,他还依旧爱着自己活着的身体。他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到了后来,他的头变得昏昏沉沉的,他累得简直失去了知觉。之后,他找了一块最黑暗的地儿,在那儿蜷着身子躺下来,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虽然她对任何一点轻微的行动都会产生很深刻的苦楚,她最终还是慢慢脱开了她那强烈而痛苦的感觉。她缓缓地从沙滩上抬起了她那已经死去了的身体,最后终于站了起来。现在,那海洋、那月亮,对她来说,都已不再存在。一切都要过去了。她拖起她已死掉的身躯向那所房子走了回去,走到了她自己的房间,然后一歪身便在**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又给她带来了一段表面上的新生活。可在她的内心里,已经彻底死去、冰凉、毫无生机了。吃早饭时,克里斯本斯基又一次出现了,他的脸苍白,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们彼此之间都没有再说话,甚至都没有再看对方一眼。除了普通朋友之间非常无聊、极普通的应酬之外,他们已彻底分离了。他们在那儿度过最后的两天时间,也从未谈论过和他们自己有关的任何问题。好像是两个已经死去的人,两人都不敢对看一眼,不敢相认了。之后,她收拾好行装,收起她所有东西。正有好几个客人要一块儿离开那儿,并乘坐同一列火车。因此他已没有机会再和她讲话了。最后一分钟时,他去卧房找她,看见她手里拿着雨伞站在那儿。关上房门后,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咱们的关系就这样完了吗?”他抬起头来最后问道。

“这也不能怪我,”她说,“你已经对我没有兴趣了——我们彼此之间也都不再感兴趣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他觉得毫无表情的非常残酷的脸。他感觉自己没有理由再碰它了,却仍然还紧抓着她那肉体的生命不放。

“那你说,我哪里不对?哪里不好?”用一种近于争吵的声调他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仍然用那毫无感情的傻傻的声音回答,“事情已经结束了。完全失败了。”他沉默了。听到这句话,心里仿佛火烧了一般。

“那是我的错吗?”他最后终于挑战似的仰起头来问道。

“你总不能——”她刚想说,自己又将话给咽了下去。

他转身离开,再不敢继续听下去了。她又开始收拾东西,她的雨伞和手绢。她目前必须得走了。他也正等着她赶快走。

最后,马车最终来了,她和另外几个人一起上了马车。他再也看不到她了,他马上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安慰,一种很无聊的轻松之感。眨眼间,一切就烟消云散了。那一整天的时间,像孩子似的他跟谁都很亲热,他也变得很可爱了。他想象不到,生活竟然也可能会如此的美好。他觉得现在,生活比过去更加美好了。就像这样,把她完全丢开,这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他感到一切是多么的简单,所有的人都是多么的友好。她曾经强加给他的那些东西是多么的虚伪啊!

但在夜里,他几乎不敢独自一个人呆着。他的伙伴早已经走了。深夜的黑暗对于他来说,几乎是一种折磨。他怀着恐惧和痛苦的心情望着屋里的窗户。这可怕的黑暗什么时候才会消失不见呢?他忍耐住自己的性子,忍受着。天亮时候,他终于睡着。他始终都没有再想到她。只有那对黑夜的恐惧越来越严重,吓得他仿佛发疯了一样。他偶尔打个盹儿,并且总在痛苦中醒来。害怕似乎让他剩下一个空躯壳罢了。

他的想法是,晚上等到很晚:然后和朋友们一起去喝点酒,一直待到夜里一点钟,然后他就可以睡三个小时的觉了,把所有的事全都给忘记,五点的时候天就已经亮了。但是,假如让他在黑暗里睁开眼,他就会吓得简直连命也没有了。白天里,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其他事情可以充实他的时间,他一直紧抓着他觉得倒也悠然自得的无聊的现在。无论他做一件多么无意义的小事,他都会专心致志去做,这样会使自己感到很正常,觉得自己不再是完全无所作为了。他一直都非常活跃、轻快、欢欣、无畏和甜蜜。仅仅是十分害怕卧室里的那沉默和黑暗,仿佛那黑暗总在对他的灵魂进行挑战。在这一点上,他真是无法容忍,就像他一想到厄修拉就无法容忍一样。他早已没有了灵魂,也没有了生活的背景。他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想到厄修拉,一次也不会想到她了,他对她也没有作任何暗示。她就是那黑暗、那恐惧和那挑战。他现在只注重眼前的事情。他希望能赶紧结婚,这样就可以使他自己不再受到黑暗及他自己灵魂的挑衅。他准备同那位上校的女儿结婚。尽快结婚,因为他现在一心只想到要立刻行动,他马上给那位姑娘寄了一封信,告诉她,他们婚约已经解除了——那只不过是一段为期较短的热恋罢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他感到他对这件事比其他任何人都更难以理解——他想知道他能否马上见到他最亲爱的朋友们。他心情无比焦虑地盼望她的回信。那个姑娘给他写了一封表示惊诧的信,但她很渴望见到他,现在她正和她的一个姨母住在一块儿。他马上就到那儿去找她了,当晚就向她提出了结婚请求。她答应了他的求婚。紧接着,这婚事不到两个星期就不声不响地进行完毕了。他们就没有写信通知厄修拉。一个星期以后,克里斯本斯基就和他这位新太太一起去了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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