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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初恋2(第4页)

“我宁愿要这个名字,也不想要叫安纳贝尔,”她很肯定地说。

“我也宁愿要这个名字,也不想要叫格莱迪斯·艾米利。”他应答说。

大家沉默了不一会儿,厄修拉仰起头来。“你们真的想给这孩子取名厄修拉吗?”她询问道。

“厄修拉·鲁思,”那个男人非常得意地大笑着说,好像是白捡到什么好东西似的。

现在轮到厄修拉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很高兴她和我一个名字。”她说。“我必须要给她点什么礼物,但我身上什么也没带。”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衣服心神不宁地站在那条船上。那位坐在她身旁的又高又瘦男人仔细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个奇怪的人,仿佛她照亮了他的脸。他非常大胆地望着她并微笑着,心里充满说不出的称赞。

“我能把我的项链送给她吗?”她说。

这是一条十分精致的黄金项链,上面穿有很多紫晶、黄玉、珍珠与水晶,这项链原本是汤姆舅舅送给她的。她曾经很喜欢这条项链。她从脖子上将它摘了下来,怜爱的看着它。

“这项链价值好多钱吧?”那男人询问她。

“我想不会太贱。”她回答说。

“这些宝石与珍珠全都是真的,最少也要值三四镑,”站在码头边上的克里斯本斯基说。厄修拉看得出他很不赞成她这么做。

“我想得把它送给您的孩子当做礼物可以吗?”她对那位驾驳船的说。

他脸涨红了,扭头朝远处黄昏中的野景看去。

“这个,”他说,“这可叫我怎么办呢。”“你父亲和母亲不会责骂你吗?”那个妇女站在门口大声问道。

“这是我的,”厄修拉说,拿起那一小串金光点点的宝石在那个小孩眼前摇摆着。那小孩张开她的一只小手,但是她抓不着那项链。厄修拉将那串珠宝硬放在她的小手里。孩子拿着那闪亮的项链的一头儿晃着。厄修拉将她的项链送出了,她感到有点儿舍不得。但是她并不想再将它要回来。

那个孩子握着珠宝在手里摇摆了一阵儿,接着把它堆成一团,掉落在满是煤灰的船板上了。那个男人小心地摸索着要将它拿起。厄修拉看到他的粗糙的笨拙的手,他手背上的皮肤显得非常通红,纤细的汗毛闪闪发亮。这是一只清瘦、有劲、能干的手,厄修拉觉得它十分可爱。他小心谨慎地拾起那根项链,将它放在手心里,吹掉上面的灰尘,专心致志地看着它。项链放在他如此粗糙发黑的手心里显得更加小了,他向她伸出手去。

“留着它吧。”他说。

厄修拉、坚决反对。“不,”她说,“它已归属小厄修拉了。”她朝那孩子走过去,将项链戴在她温暖、柔软的脖子上。

一时间大家仿佛都不知该怎么是好,接着他父亲朝小孩垂下头去:“怎么说好呢?”他说,“你会说‘谢谢你’吗,厄修拉?”“现在她的名字就叫厄修拉了,”那母亲说,她立在门口微笑着,表示十分感谢。于是她也走来看看戴在孩子脖子上的项链。

“她就叫厄修拉,是吗?”厄修拉·布莱文说。

她爸爸抬头望着她。他的心灵已经不自主地爱上了她-但是他的心灵是不自在的,一直不自在的。

她要离开了。他拿来一把小梯子让她好爬到码头上去。她亲吻着那个小孩,而后就扭身走了。母亲一直不停地在说感谢的话,那位男人却非常沉默地站在梯子旁。

厄修拉走到克里斯本斯基的身旁,两个青年的身影在一片泛着光的黄色的水流上走过了那一道闸门。那驳船的船夫看着他们朝远处走去。

“我很喜欢他们,”她说,“他是如此文雅,啊,如此文静!那个小孩真是太可爱了!”“他十分文雅吗?”克里斯本斯基说,“我非常肯定那人原本是她家的佣人。”厄修拉止不住向后一缩身体。“但是我非常喜欢他那种粗野的神情——这里面埋藏着真正的文雅。”她朝前走去,很高兴今天碰到了这个长着乱胡须的满身油泥的高瘦的男人,令她有种温暖的非常轻松的感觉让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变得更加有趣。但是,克里斯本斯基在她身旁却只是创造一种死寂与凄凉的氛围,仿佛整个世界已是一片灰烬。

他们在回家的路上几乎没有说话。他心里十分嫉妒对那位有三个孩子的瘦高的男人,他妒忌他的不讲客套的直爽性格,妒忌他通过厄修拉所表现出的对女人的崇敬。这是种身心一致的崇拜,一位男人的身心向往着与崇拜着一位姑娘的身体与精神,他心里满怀着一种明知可望却不可及的愿望,但是他很快乐得晓得世界上存在着这种十分完美的生灵,并且非常高兴能与它有暂时的交往。为什么自己却不能如此思念一位妇女呢?他为什么从未真正用自己的全部身心思念过一个女人?从未真的崇拜,真正的爱情,而仅是对她有种肉体上的需求?但是,他只能用他的肉体对她进行想念,至于说他的灵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在沼泽农庄里,一股欲念的火焰被煽了起来,这火便是被汤姆·布莱文与弗雷德的婚礼给煽动起来的。弗雷德这个羞怯、漂亮和笨手笨脚的农民却与一个漂亮的有知识的瘦果受过高等教育的姑娘结婚了。具有神秘力量的汤姆·布莱文好像一直就在那儿火上加油,于对那位新娘,他具有巨大的**力,并与此同时他还正与另一位姑娘产生着十分强烈的影响,使她有如大海一般,一时沉静、一时汹涌澎湃。他十分欣赏她所说的一些俏皮话,因此令她犹如磷火一般更是不停地发出耀眼的火光。她的青绿色的双眼好像掩藏着某种秘密,她的双手犹如祖母绿的珍珠一般闪光、透亮,好像那种秘密正在这双手里焚烧。

吃完晚饭,送上甜点时,乐队的小提琴与竖笛开始慢慢演奏起来。在场的人都十分高兴,到处都是一片高兴的喧哗。席间几个简短的演讲过去后,大家也都喝足了的葡萄酒。主人邀请乐意喝咖啡的客人去屋外喝咖啡。那夜天空中繁星点点,月亮还没升起,天气很暖和。院子里燃烧着两堆篝火。这篝火的周围吊着吊灯,篝火前就是那巨大无比的帐篷,里面被灯光照得通红。

青年们向着那神秘的暗夜走过去。四处都是欢声笑语,空气中充斥着咖啡的香味。远处可看到黑压压一片房屋,灰白的人影不停地来去运动着,红色的火光照在白色的或是丝绸的裙子上,吊灯的火光在参加婚礼的来去的客人的头上闪烁着。

厄修拉感觉到这一切真是太奇妙了。她感觉到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新人。那黑暗好像一头呼吸着的巨兽,很多草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的心灵中淌过一阵狂乱的巨浪。她要乘风飘去,要飞上天空去与那些闪光的星星为伴,要用她的双脚朝前跑去,一直跑出这大地间的牢笼。再在这儿待下去,她就快要发狂了。她如同一头巴不得马上挣断绳索,不惜一切地向黑暗冲去,找寻某一个猎物的猎狗。然而,她就是那个猎物,同样的她又是那只猎狗。

那阴暗充满热情,不断地呼唤着。但人们却觉察不到它起伏的胸怀。它正等待着她的到来。但是她应该如何起跑呢——她又如何能腾空飞去?她仅能从可知的世界跳进未知的世界中。她的手脚犹如发癫一般难以束缚,她的胸部就像被捆绑着似的喘不过气来。

音乐开始缓缓响起了,那捆绑在她胸前的绳索仿佛已散开。汤姆·布莱文正在与新娘跳舞,那行云流水般的舞步令人感到他们仿佛是在另一种大地中活动的元素中,好像两个别人没法接近活动在深水中的生物。弗雷德·布莱文与另一个舞伴在跳着。音乐如同浪潮一般涌来,一对儿又一对儿的舞伴在音乐的诱导下相继进入好像沉浸在深水中的舞场。

“来吧。”厄修拉将一只手放在克里斯本斯基的胳膊上说。当她的手碰触到他胳膊的时候,他的意识便一下子完全消失了。他将她抱在怀里,好像要将她置于他的执著与微妙的意志力之外,因此他们一块儿活动起来,一种双重的活动,在那青草上舞动着。这种活动将一直继续下去,一直不会终结。在这儿,他的意志与她的意志在一种忘我的活动中被连接在一块儿,两个意志被同时锁在一个行动中,它们永远不会彼此相扰,一方永不会往对方退步,这是一种相互纠缠的甜蜜的交融,又像是在交融中的争斗。

他们都坠入一种非常深沉的沉默之中,坠入给他们无限力量,具有无穷活力的潜流中。在场的舞伴都围绕在一块儿,在音乐的水波中,随着波浪而前进。一对儿又一对儿灰暗的身影在篝火前舞动,舞伴们的双脚不断地跳动着,渐渐进入无声的黑暗之中。这是隐藏在一片洪水下的地下世界的景观。

当整个舞蹈迈着沉重步伐朝前推动的时候,厄修拉感觉到有一种力量正传透过着她,有件东西正盯着她。那是一种有力的闪动着的光线,正透视着她的内心深处,不光是凝视着她,而是已经深入到她的内心了。那好像来自十分遥远的地方,而又近乎在身旁的强有力的使人难以忍受的观察,但是一直不离开她的身体。她同克里斯本斯基不断地跳着,而那宏伟的白色的凝视着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并让它所显现的一切都处于平衡的状态。

“月亮上来了,”安东说,这时音乐已戛然而止,他们忽然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抛到海岸上的东西,马上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她扭过头来看到山那边那轮白色的月亮正观望着她。于是她朝它散开了她的胸膛。令自己仿佛一颗透明的宝石被月光穿透。她站在那满月的亮光之下,要将自己奉献给月神。她敞开她的两个**以方便为它让路,她仿佛一个站立着的海葵,张开了她的身体,柔和而毫无保留地等着月光的触摸,她要让月光洒满她的整个身躯,她乐意与月光进行更多的交汇,以达到更加的完美。然而克里斯本斯基却用一只胳膊搂着她,把她领开了。他用一件黑色的外套裹住她的身子,坐在那儿握着她的一只手,令那月光与那一堆的篝火互争辉。她根本心不在焉。她披着那件外衣静静地坐在那儿,让克里斯本斯基抓着她的手。但是她那个光秃秃的自我已离开这里,拍击着月光,用她的**与双膝靠着那月光过去,与它相亲,并相互交融。她差不多直站起来,真的要走出这,要抛掉她所穿的衣服,抛开这儿,抛开这阴暗、混乱的人世,奔向那小山与那山上的月亮。但在她的身旁却站着好像石头一般,犹如磁石一般的人,她没有可能真正离开这里。

克里斯本斯基好像是靠在她身上的一块魔石,他的存在所产生的力量阻止着着她的行动。她能感到他对她构成的负担,一种盲目的、没法改变的、呆钝的负担。他就是如此痴呆,重重地压住了她。她痛苦地发出一声叹息。哦,这是为那月亮的冷淡、绝对自由与光辉发出的叹息。哦,这是为了让自己获得尽其天性,并且可以完全自行其是的自由而发出的感叹。她要马上离开这儿。她感到自己如同一块发光的金属,现在却被阴暗的、不纯净的磁石给吸引住了。他只不过是一片浮渣,所有的人都仅是浮渣。她是多么渴望能够逃离这,走向那纯洁并且自由的月光啊!“今晚你不爱我吗?”他用一种非常低沉的声音说,他现在几乎完全转变成她身后的一个影子。在那充满露水的光辉中的月光下,她,使劲儿攥紧了拳头,似乎她快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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