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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孩子(第2页)

但他的叫喊并非针对她,他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渴望,从她内心深处无意识的做出了微妙的回应。

他们俩像是在一片黑暗之中闪动着的亮光,**澎湃,总是在傍晚时分进行某种活动,从来不会进入到光明之中。因为光明带给他困意,什么也不想做。黑夜让他完全自由,只有她能够认识他,她两眼闪闪发光,仿佛能够看清自己的各种意图和欲望。她好像被符咒迷住一般。同时,内心温柔的跳动回应附和着他那尖厉的深透人心的呼吸,这时黑暗已被惊醒过来,像充满了电一样,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气息。他们已经了解彼此。

她是白天的光辉,他是黑夜的阴影,阴影暂时被放在一边。可那黑夜的阴影里却充满了强烈无比的情欲。

逐渐地,她既不怕他也不恨他,心甘情愿地让他充满她的心,并把自己交给那在黑夜里充满情欲的他。假如生活中有什么有意识的东西和她作对,威胁着她,她惯常的作法是别具深意地转动几下眼珠。现在她仿佛已脱离了普通人的意识,进入了某种出神的状态。然而,在光明中他们却一直保持着独立的姿态,但在浓重的黑暗中却结合在了一起。他尽力维护她白天时候的权威,甚至把她当成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然而在黑暗里她整个人全部都从属于他,和他做愉悦和催眠般的亲昵。

他整个白天的生活实际上都只是一种睡眠状态。她潜意识中愿意获得自由,在光明中让自己自由。然而他对白天的工作非常厌恶。午茶之后,他就立马躲到棚子里去做他的木工活计或者木刻。现在他在修整那修过多次的讲台,努力让破旧的讲台恢复原来的样子。

他喜欢孩子待在他身边,在他的膝前玩耍。她是真正属于他的一片光明,然而她在他的黑暗中一直嬉闹着。

当把木棚子的门闩上,通过第二感受就可以弄明白她也许要来了,他心中非常满意,心情也开始镇静下来。和她单独在一块的时候,他并不愿意她在乎到他,只愿意和他讲话。愿意过一种没有思想的生活,仅让她在他的意识前面晃动就足够了。

孩子有时会推开棚子的门,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卷起袖子在灯光下工作。他把看起来像一块布料的衣服胡乱披在身上,在木凳上工作着。在内心的深处,正在升腾起一种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独立的、自由的力量。同时带有一种让人察觉不到的,始终隐藏在沉默中的力量。

他还记得厄修拉在还很小的时候,长有一双长满淡褐色绒毛的小胳膊,灵巧、敏捷。她在木棚子总要待一会儿才会被父亲在意到。他转过身来,假装轻轻皱一下浓密弯曲的眉毛。“呦,小宝贝来了,嘁嘁喳喳小姐!”

他把门关上,孩子待在这充满木头香味,充满了刨子、锤子或锯木声的棚子里,感到非常快乐,并像一个全神贯注的工人一样保持沉默。她专心地在刨花和一些小木块之间玩着,从来不去打扰父亲,尽管父亲就在身边,但她绝不会走过去。

每当夜晚他上教堂去的时候,孩子就总欢喜跟在他后面跑着。如果他必须一个人去,他会把她抱过来,允许她逐渐跟去。当他们把教堂大门关上,待在雄伟、阴暗、空寂的大厅里时,感到无比兴奋。她看着父亲点燃风琴上的蜡烛,开始练习各种曲子。这时她便会像在黑暗中一个圆睁着眼睛自己玩耍的小猫一样,到处跑着玩。钟锤上的绳子从很高的地方垂下来,一直垂在地板上,厄修拉似乎老是想抓住红白色或蓝白色的绳子圈,可是,她总也够不着。

有时母亲也来,要把她带走,她会非常气恼,强烈抗拒母亲的这种权威,宣泄着她自己的独立性。

可是,父亲有时候的残酷也使她感到非常惊愕。他允许她在教堂里到处玩,把许多脚凳、祷告书和跪垫全乱七八糟地散到各处,允许她像花丛中的蜜蜂一样尽情地戏耍,同时耳边不停地响着风琴的声音。这种情况时常可以持续好几个星期。但管教堂清洁工作的女人却非常气恼,终于开始对布莱文进行攻击。

有一天,清洁工像一个女魔似的向他攻击。布莱文非常气恼,恨不得把这个老女人的脖子给扭断。

回到家里,他不得不对厄修拉大发脾气:“你这个调皮的小猴子,就不能平静地待在教堂里玩么?不要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的行吗?”

父亲的声音像愤怒的猫尖叫一般严厉,眼睛里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孩子了。

孩子恐惧极了,惶恐地躲到一边去。太可怕了!母亲这会儿几乎是以一种超乎悠然的姿态缓缓转过身来说:“她做错什么事了?”“什么事?以后她再也不能上教堂里去了!她把什么东西都搞坏,把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

无奈之下,这位母亲转动了几下眼珠,耷拉下了眼皮。“她搞坏了什么东西呢?”此时他也说不清。

“刚才威尔金森太太跟我大嚷大叫,”他气恼极了,“说了一大堆她干的好事!”当他在说到她时,“她”字充满了愤怒和厌恶,这使得厄修拉感到痛苦极了。

“你让威尔金森太太到我这儿来,我想问问她孩子究竟干了些什么,”安娜说,“这件事情应该先跟我说才好。”

“也许这孩子并没有做什么,”妈妈接着说,“你也没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唉,那个老女人跑来找你谈话,一定让你受不了。而在她对你进行攻击时,你又没有能力反击她,所以把脾气带到家里来发作了!”

逐渐地他沉默了,厄修拉弄明白爸爸做得不对。在这个外在更高的世界中,他是不对的。孩子逐渐意识到存在有一种不属于他的世界。以为妈妈永远是对的,可是这时她心里更为父亲感到不安起来,但又愿意他在那阴暗的世界中永远是正确的。可是他现正在在气恼,这使得他仿佛又进入到那阴森残酷的沉默之中了。

训斥过后,孩子依然到处乱跑,依然对生活充满了兴趣。她很镇静,内心里充满了喜悦。但她并不在意一切的事情,也在意不到许多事物的运动和变化。或许今天她会在草地上找雏菊,而明天当落下的苹果花把地面铺成一片白色的时候,她又不顾这些变化仍然高兴地在上面跑着玩。不久,鸟儿开始在樱桃树梢啄食樱桃了。父亲从树上扔下樱桃来,扔在她身边,扔得到处都是。又过了不久,田野里又堆满了稻草。她记不清过去发生的事,也不弄明白将来会怎样,姑且让外边的事情每天都自生自灭吧。她永远是她自己,仿佛外在世界的事情都是些陌生偶然的事件。她母亲对她说来,甚至也是偶然而陌生的,只不过碰巧这事件延续了很久罢了。

在她的意识当中,只有父亲具有某种永恒的地位。当他回来的时候,她好像模糊地记得他当时是怎么样走出去的;当他离开家出去的时候,她也似乎模糊地记着她一定会等他回来。但是至于母亲,她从外面回来仅仅就是表明她回来而已。厄修拉几乎不愿意把她母亲离去的事和她联系起来。

父亲的回家和出门是孩子不能忘记的。当他回来时,在她的思想中觉悟出一种东西,似乎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父亲气恼、劳累的时候,她似乎完全清楚。这时她会莫名地感到不自在,安定不下心来。只要父亲在家里,孩子就会感到心里非常踏实,很温暖,仿佛待在阳光下感到很满足。但如果他离开了,就感到头脑昏沉,记不起任何事情。即便在他咒骂她的时候,她想到他也比想到她自己还要多。父亲仿佛是她的力量,是她更大的自我代言人。

厄修拉刚过三岁的时候,又多了一个小妹妹,后来她们小姐妹俩,科德伦和厄修拉在一起的时间就比较多了。但科德伦是一个很镇静的孩子,她常常喜欢一个人独自玩上几个小时,陶醉在她喜欢玩的一些玩具中。她有一头棕色的头发,皮肤白嫩,出奇的沉静,没有任何个人主见。但实际上她一旦下定决心,意志却是无比坚定的。从一开始,尽管什么事情她都让厄修拉领头,但是,她自己却也有她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觉得非常有趣。她们俩在一起玩的时候,像两个小动物一样可爱。可实际上她们谁也没有把彼此放在心上。妈妈最喜欢科德伦。安娜的生活完全被最小的孩子占据了。

如此大的负担,压得这个青年有些喘不过气来。办公室里有工作,那些工作是他凭着意志力做完的。此外,他对教堂还存在有难以言明的热情,家里还有三个幼小的孩子。更糟的是,这段时间他的身体情况不很好,脸色很差,脾气变得也很急躁,在家里常常令人讨厌。这时家里人就会劝他去干他的木雕,或者上教堂去。

逐渐地,在他和幼小的厄修拉之间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心灵感应,仿佛他们彼此都很了解。他知道那孩子始终是和他站在一起的,可是在他的思想中,并没有太在意这一点。尽管她总是替他说话,但是他只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尽管她还只不过是一个很小的孩子,但是他却开始依靠她甚至把她作为他生活的基础,仿佛需要依靠她的支持和她的同情。

而安娜仍然沉浸在作为母亲完全的出神状态中,她似乎永远很忙,烦躁。仿佛她正处于自己的果实繁茂时期,此时太阳也仿佛以加倍的力量照在她身上。皮肤红得发亮,眼睛里充满了强烈的性感的阴影,棕色头发松散地挂在她的耳朵两边。她看上去显得非常丰满,似乎没有任何需要她操心的琐事。其实也没有什么责任使她感到不安。在她看来外面世界的社交生活几乎连半文钱也不值。

而布莱文,刚刚二十六岁时就发现自己已经有四个孩子了,同时还有一个像田野中的百合一样鲜艳的老婆,他们自得其乐地生活着。但同时也感到了压在身上的责任和重担,被这种负担所拖累。这时,他的孩子厄修拉极力和他站在一边。她只是四岁的小孩子,当他发脾气大喊大叫,弄得满屋子人都很烦闷的时候,她总是和他站在一起。他的叫嚷似乎使她痛苦,但这不是他的真实面目,她愿意这一切马上过去,并愿意很快再恢复和他的正常联系。

在他烦恼的时候,孩子总能猜想到他心里应该有什么极不痛快的事,因而才会盲目地做出反应,所以她的心总是追随着他,仿佛他和她有某种特殊的联系似的,似乎是一种无法表现出来的爱情。她的心始终怀着对他的爱情,似乎决心要坚持不懈地追随着他。

可是那孩子同时模糊地感受到她自己的渺小和无助,可悲地感到自己爱莫能助,她什么事也干不了,解绝不了一切的问题。她不也许对他有任何重要作用。对此她非常苦闷。但是,她却时时像一个跳动着的指南针随时跟随着他。似乎她的全部生命就是依靠她对他的知觉,以及被他德存在所指引着。她始终反对她的母亲。

在她眼里,父亲是她意识觉醒的黎明。父亲却觉得,她本来应该和别的孩子,和科德伦,特利撒,凯瑟琳待在一起,整天和花朵、小昆虫和一些玩具一起玩。但实际上除了一些引起她在意的具体的事物之外,便不再有其他东西存在了。她和父亲每天太亲近了,他用手抓住她,使劲把她搂抱在自己的胸前,使孩子在从无意识到有意识的过渡的过程中被惊醒了。她睁着一双什么都看不见的圆溜溜的眼睛,在她还不知道如何观看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她觉醒了,但是太早了。她被人太早地唤醒,在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父亲就把她紧紧地搂抱在怀里,似乎她沉睡着的心被他一颗硕大的心所激励,被他那种为了爱情得到满足时把她紧贴着他的身子的热情给唤醒了。她极力挣扎着,竭力作出了隐晦不明的模模糊糊的反抗。

当时在农村的穿着是非常随意的,厄修拉小时候时常穿着一双木底鞋到处噼噼啪啪地跑着玩,喜欢在很厚的红布衣裳外边罩一件蓝色的小外衣,兜过她胸前,在她后背系一块红色的头巾,就这样和她父亲一起上菜园子里去。他们一家都习惯早起,每天清晨六点他就开始在菜园子里锄地,八点半后他就上班。厄修拉一般都很乐意跟着他在菜园子里干活,但她总离他稍稍远一些。

有一年的复活节,她帮他一起种土豆,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帮助他干活儿。那个情景在许多年以后还一直生动地留在她的脑海里,成为她最难忘的早年记忆之一。在天亮不久他们就出门了,寒风不停地嗖嗖地吹着,他把旧裤子塞进长筒靴里面,但是他没有穿外衣,也没有穿坎肩。衬衫袖子在风里舞动着,他的脸被吹得红扑扑的,像没有清醒似的。他一干起活儿来非常卖力气,似乎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他身材又高又瘦,模样看上去还是一个青年,厚厚的嘴唇上边留着一绺黑色的胡子,淡棕色的头发齐齐地披在额头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已独自在菜园子里干活了,他那出神干活的态度简直让那个孩子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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