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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安娜布莱文少女时代2(第3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就想要结婚?”他说。

她站在那儿,脸色有点儿苍白,她的深邃的目光表露出犹如野生动物般的吃惊和仇恨神情,但她又忍不住为自己的想法而恐惧。

“我同意。”她根本不假思索地说。

他此时更加怒火中烧,真巴不得打她一顿。

“你同意——你同意——为什么?”他轻视地嗤了一下鼻头。原先的孩子气的痛苦,那什么人也不给面子的盲目性,那仿佛只有一个没有人照顾的小生物才有的激烈的敌对情绪,又再次回到了她身上。

“我同意,就是因为我同意。”她又用那儿童时代般的歇斯底里的尖锐声腔大声喊叫着,“你又不是我父亲——我父亲已死了——你不是

!她仍然是一个陌生人,她并不理解他。那残酷的锋刃落下来,深深地扎透了布莱文的灵魂。这锋刃将她与他割裂开来。

“我不是你父亲又如何呢?”他说。

可是,这使他根本就容忍不了。他一直是非常珍重这种感情的,他是她的“父亲——爸爸”。接连几天他仿佛呆了一样。他的妻子也整日沉思默想,她感到无法理解。他只想到,因为没钱和他们现在的地位,将迫使他们无法结婚。

屋里一直被一种非常可怕的沉默笼罩着。她尽量避开她父母,她时常连续好几个小时独自呆着。

威廉·布莱文,在回到诺汉丁愚昧地吵闹了一番后,又回来了。他也脸色惨白,神情木然,但是最初的打算并没变。叔父非常厌恶他,他愤恨这个青年,痛恨他的无情的倔强做法。但即便如此,这叔父仍然有天晚上把打算分给安娜·莱斯基的一部分家产交给威廉·布莱文。那使安娜平均每年可有约两千五百镑的收入。威廉·布莱文呆呆地瞅了瞅他的叔父。这几乎是取走了沼泽农庄一大部分资产。但是那青年仅是变得更加冷酷和更加坚定主意了。现在他就一门心思想要成婚,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他将他叔父交给他的东西递给了安娜。她看见后,哭了一整天,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晚上,她听到她母亲已上床,就跑到门口去看望。她爸爸如同一块石碑似的一语不发坐在那儿,他逐渐扭过头来。

“爸,”她在门口大声地叫着,仿佛心都撕碎了似的朝他跑去,“爸——爸——爸。”她跪在火炉前的地毯上,用手搂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身上。他的高大身躯给人一种安全感,但是她感到头疼得厉害。她简直有点儿歇斯底里地痛苦着。

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没有说话,他的心都碎了。他不是爸爸。她已将那个尊敬的形象粉碎掉了,那么他又是什么人呢?有一些人,他们的生活不也许再有什么发展了,现在他也已被归在那一类里。他和她已没有什么联系,他和她之间隔了一代,他已老了,对于火热的生活来讲,他已凋亡了。他的生活已燃烧出了许多灰烬,许多冷冰冰的灰烬。他已感觉到那无法避免的寒冷,他在非常痛苦中忘记了最初的火一般的生活。他在衰老和孤独的情景中呆呆地坐着,他有他的妻子。他责怪自己,他嘲笑他自己,不该死死抓住年青一代,试图让年轻的一代仍然归他所拥有。

现在紧抱着他的这个小孩应当有她自己的丈夫、小孩,这是很自然的。她只需布莱文给她提供一些帮助,使她过上正常的生活,可她并不需要他的关爱。在他们中间,在这个强壮的中年人和这个孩子之间还需要什么爱呢?在他们中间,除了人与人之间的互相帮忙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呢?他是她的监护人,仅此而已。他的心冻得如同冰窖一样,他的脸也冷冰冰地没有表情。她毫无法子打动他的心,仿佛他已变成一尊雕像了。

她爬上床,不停地哭,但是她仍然决定和威廉·布莱文结婚,因为她也就没有非常必要如此苦闷了。布莱文带着一颗冰凉的心爬上了床,不停地辱骂自己。他望着他老婆,她仍然是他妻子。她黑色的头发中已出现了几根银发。尽管她的年龄又增长了一些,但是她的脸看上去仍然非常漂亮。她只不过五十岁而已。他仍然带着如此强烈的感情在凝视着她!但是他仍不知节制地要将自己的心砍掉一半儿,还要去分享青年人的急切的生活。他对自己的确很痛恨。他太太对他仍是如此热情,随时都对他非常关心。她仍然非常年轻、非常天真,而且并没有丧失一个小姑娘的美丽。但是她根本不像他那般毫无收敛,她对生活中的各式战斗和各式控制已不感兴趣了。她是如此顺其自然,而他却是如此丑陋、如此不自然,不愿让出自己的地盘。这个贪婪的、打算挡住别人向前发展的中年人,完全像一个魔鬼,如此可恨。

在他的生活中,他到底还缺少什么,令他的贪婪的灵魂感到不知足呢?在学校里,他不是曾经有过他的那位朋友,他不是曾经有过他的母亲、他的夫人和安娜?他对他们又怎么样呢?他对不住他的那个朋友,他也并非是个好儿子。而他对他的妻子却是非常满意的,这就该知足了。在他与安娜目前的联系上,他非常痛恨自己。可是他仍然感到非常不满意。想到这种情况,他仍然很痛苦。

能说他的生活就一无是处吗?他没有什么可以向人夸赞,没有什么工作可做吗?对他自己的工作他从来都不在意,是因为那些活儿谁都能干。令他不能忘怀的就是他与他妻子之间的长时间的相拥!真奇特,这好像就是他的整个生活了!不论怎样,这不是至关重要的事儿,这是具有永恒意义的。他可以对任何一个人都这么说,并由此感到非常骄傲。他抱着他的妻子躲在**,现在仍然和过去一样,她就是他生活中的全部。这就是当前现实的全部,也是一切的归宿。是的,他为此而感到十分骄傲。

可是,在这一切之下依然存在着一种莫名痛苦,存在着他的侄儿汤姆·布莱文,他因为一个小女孩对他表示轻蔑,因而忍着强烈的痛苦。他疼爱他的儿子们——还有两个儿子。但是他与此同时还愿意参与到这个女孩的未来的生活。哦,他也感到非常羞耻,他巴不得把他自己踩在脚底下让自己归于虚幻。一切是如此令人厌恶呀!一个人不论年龄有多大,永远都没有平静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正确,都不堂堂正正,都不是自身的主人。这根本有点儿像是他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那个女孩身上了。

他并没有一天天地数日子。但是他如同坐在船上旅行的人一般,需等到进港时一切才会落定。他又弄一些木刻,仍然按时去上下班,有时也去看望她。这儿一切都是一种等待的样子,他根本不思考,也根本不怀疑。

她比从前更加活泼了,她要尽情地享受这种恋爱生活。他如同一阵风一般时来时去,但根本也不问为何而吹,或吹向何处。但是她愿意永远与他在一起。对她而言,他是她生命的重心,接触他一下就是一种幸福。而对他而言,她是他生活的精髓,不论他是独自在伊尔科斯顿他的居所里雕木刻,还是在沼泽农庄的厨房里,她坐在那儿凝视着他,她的存在对于他来说,都具有同等的价值。在他内心深处,他非常理解她。但是他外在的功能上,仿佛都停止工作了。他不用他的双眼就能看见她,不用他的双耳就能聆听到她讲话。

可是当他抱着她时,他忍不住全身发抖,有时简直仿佛要昏过去。他们有时候会在谷仓里相互拥抱着,一句也不说。当她摸着他的结实的身体的时候,一种幸福的感受根本让她不能忍受。感受到自己已经拥有他的感受,也简直令她不能容忍。因为他的身体是如此充满热情、如此神妙,这就是她的世界中的唯一现实。在她世界中,有如此一个男人的强壮、生动的体魄,另外还有一些类似阴影一般的男人的体魄,全都是不现实的。通过他,她碰触到了现实的中心。他与她,他们俩正坐在那神秘的中心地区。她是那么尽全力把他抱在身边,他的身体也就是一切一切生命的中心,生命的源泉就是从他那块岩石下淌出来的。

但是对他来讲,她却是要把他燃烧尽的火焰。此火焰从他的四肢中流进,淌过他的身体,直到把他燃烧完,令他仅作为从她身体中派生的、没有感知的、阴暗的火焰的过渡的形态而存在。在黑暗中,有时一头奶牛打了一个嚏喷。从黑夜中还传来奶牛逐渐反刍的声音,这儿一切好像热血流过子宫一般,正围着他们在流动,并直冲向他们流过来,冲刷着那还未出生的新生命。

每当天气寒冷的时候,他们这一对情人有时就很久地站在空气温暖、充满阿摩尼亚气味儿的马厩中。然而他们一起度过的这些黑暗时光中,他愈来愈了解她了。她的身体偎依在他身旁,他们倚靠得越来越紧,他们的接吻也贴得愈来愈紧,两吻更加相合了。由此在那浓密的黑夜中,如果有一匹儿马站立起来发出一声呼噜声,他们便会简直像个人似的听着,彻底像一个人一样具有相同的理解,与此同时了解了那匹马的存在。

“咱们不需要买钟了。”威廉·布莱文看见他们旁边教堂上的钟面说。

在房子的后面,是与一个菜园相接连的马厩,一个同时能够生养两头奶牛的牛棚,另还有鸡舍和猪圈。威廉·布莱文不胜狂喜。安娜更是十分高兴地想象到,她即将成为她家的女主人了。

汤姆·布莱文现已变成了传说中的圣诞老人。他通常要不到哪里去买点儿什么就会感觉到不舒服。威廉·布莱文即使一方面很热衷于他的木刻,也在想尽办法置办一些家具。他的任务便是去买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和衣柜,这儿都是非常普通的东西,和那个村舍配得上就行。汤姆·布莱文自然比他们更为细心,他到不少地方去帮她找一些能用的小东西。有时他会忽然来一种新颖的饭锅,或是一种新款样式的吊灯,尽管那房子很矮,也不一定用得上。拿来绞肉、削土豆或是打蛋的小机器。

无论他拿来什么玩意,即使有些东西她实际上并不喜欢,安娜都说十分感兴趣,那些他认为很灵巧的小玩意儿,她反倒怀疑没有太实用的价值。但不管如何,她经常在等着他,特别是赶集的日子,她经常带着焦急的心情盼望着。傍晚时分他来了,车上的铜灯老远就闪闪发亮,当他那高大的身体正弯下去放下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已跑到门口来了。

“你只不过是想让我给你带来点儿什么东西,你才这么快跑出来吧。”他说,他深沉的声音在凄凉的黑暗中回**着。即便这样,他依旧十分高兴。此时她会拿上车上的灯,在他拿回来的一大堆东西当中,到处乱碰,把他给自己买的一些工具或是油类都搁置到一边去。

她拖着一对体积非常小但很有力的风箱,她记着有这一样东西,然后又稀里糊涂地拽出一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来。那东西有个长把,腰里围着一圈棕色包装纸,仿佛穿着坎肩一样。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个东西说。

“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她询问道。

“这是用来削萝卜的。”他马上回答说。

她望着他。他说话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怀疑。

“不是这样子的,这是拧衣服的小机器,”她说,“但是你如何让它竖起来着呢?”“你将它用螺丝固定在洗衣筒边上吧。”他走过来将那机器握在手里比划给她瞧。

“噢,对了!”她大声叫到,稍微向后一踢腿。她在十分兴奋的时候,还时常会表现出她小时候的一些动作。

她坚定地立刻跑回屋里去,叫他一个人去牵他的马。随后他走进奶酪间时,发现她已把小巧的拧衣机放在一个洗衣桶上,十分兴奋地转着那摇柄,迪利也站在她身旁,她大声喊道:“我的天啊,这小东西可真灵巧!以后你不需要拧衣服将肠子都拧出来了,这可是最新的发明吧,这小东西。”安娜松开摇柄,对获得这样一件新东西感到十分兴奋。然后她让迪利也来试试。

“它自己会转,”迪利说,抓着摇柄不停转。“不一会儿你的衣服就能晾晒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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