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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安娜莱斯基的童年(第3页)

“为什么你总想往外跑?”她说。

“因为,你并不需要我。”他说。

她沉默了不一会儿。

“现在你不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她说。

这话令他一震。这情况她是如何知晓的呢?他以为这是他的一个秘密。

“喔——”他说。

“你计划找到一点别的什么?”她说。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是这么打算的吗?”他自己问自己。

“你不应这样总是愿意别人宠着你。”她说,“你已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我并非抱怨什么。”他说。而事实上他知道他是在埋怨。

“你以为过去通常是很不够。”她说。

“什么够不够?”“你以为你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一直不够。可你对我很了解吗?你又有些什么表现,让我非常爱你?”他完全傻了。“我从未说过你令我感到有什么不够的地方,”他回答说,“我根本不知你还要我想法子令你爱我,你愿意我怎么办呢?”“你已不再想法子让我们俩都非常满意了,你已不再非常感兴趣了,你并没有想法子儿令我非常想念你。”“你也没有设法令我想你,你知道吗?”他们之间沉默了一小会儿。他们彼此显得是如此的陌生。

“你打算另外找一个新的女人吗?”她问道。

他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他妻子,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呢?但是她坐在那儿,显得是那么渺小、那么陌生,离他确是如此遥远。他现在渐渐清楚了,除了在他们一块都同意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是他的妻子,她从来没有感到她已嫁给他了。不论怎样,她愿意承认他很想再去另找一个新的女人。他感受到一条巨大的鸿沟,一个无法填补的空间横跨在他们的面前。

“不,”他慢吞吞地说,“我要找什么女人?”“就像你哥哥那样。”她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感到非常难为情。“和她有什么联系呢?”他说,“我一点儿也不待见那个女人。”“不对,你是乐意她。”她坚定自己的意见。

听到她这样无情地说出自己的心事,他忍不住吃惊地盯着他的妻子,他感到很恼怒。她凭什么坐在那儿对他说这样的话,她是他妻子,她凭什么这样对他讲话,仿佛她不过是个陌生人。

“我没有,”他说,“我其实根本不想找什么女人。”“你说得不对,你很想学奈尔弗雷迪一样。”令人沉闷得气息使他沉默着。他也感到很吃惊。他曾经漫不经心地、随意简单地同她讲过他到维克特维克斯去拜访那个女人的情况。

她坐在那儿,冲他扭过她那张怪异的暗黑的脸,一双圆睁而硕大的眼睛,令人实在费解,正在上下不停打量着他,他也开始正面凝视着她,现在她又恢复成了面对着他的那个活跃的未知数。他一定要对她屈从吗?他全然不由自主地反抗着。

“为什么你要去找一个你觉得比我更加好的女人呢?”她说。

他觉得自己的心绪变成了一团团乱麻。“我没有。”他说。

“你为什么呢?”她重复着说,“为什么你要不承认?”忽然间,仿佛在一阵闪光之间,他看见她也许感到非常孤独,有点儿不知怎么办才好。他一直以为她对一切都成竹在胸,都感到非常满意,一切都自己做主,全然把他排斥在外。她难道还有什么苛求吗?“什么地方让你对我不满意?——我对你也不满意。从前保罗到我身边来的时候,总有一些男人对待女人的法子。你却根本不管我怎样,或者甚至拿我像对你的牛马一般,急急忙忙了事,而后就把我丢掉了——所以你现在还是把我忘记吧。”“你让我怎么总想起你呢?”布莱文

说。

“我愿意你总想到除了你自己之外,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这我还不清楚吗。”“你来到我身边的时候,仿佛什么都不为,好似我什么都不是。当保罗来到我身边的时候,他对我可不是这个样子一我是一个女人。在你看来,我或许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一头牛——或是什么也不是——”“你令我感到我仿佛什么也不是。”他说。

他们沉默着。她凝视着他。他已没有法子动弹,他的心里纷扰至极,一团糟,她又回去做她的针线活。但是,她在他面前垂头干活的场景紧紧抓住了他的心,令他怎么也无法丢开。她是一种奇特的、带有敌意的、控制一切的力量。但也不真的是有多大的敌视。他坐在那儿感到自己的四肢强健有力,他彻底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一针一线地缝着衣服。眼前是她的圆圆的脑袋,他非常强烈地感受到它和他是如此接近,如此具有控制力。她抬起头叹了一口气,他身上的血液开始焚烧起来,她说话的声音也如同火一样传进了他的两耳。

“过来。”她狐疑地说。

他最初有一段时间没有动,而后他缓缓地站起来,朝火炉边走去。这需要一种差不多是要命的意志力,或是甘愿被驱使的意愿。他站在她面前,垂下头看着她。她的脸再一次放出了光彩,眼睛也好像可怕的大笑声一般放出了光彩。这一切对他来说是那么的可怕,她会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根本不敢看她,他的心都快要烧焦了。

“我的亲爱的!”她说。

现在他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她抬起胳膊搂抱抱住他,搂抱着他的大腿,使劲儿让他紧贴在自己的胸脯上。她搭在他身上的双手仿佛让他感受到了自己**裸的形象,他感受到自己已变得满身是爱了。他是在不敢再去看她。

“我的亲爱的!”她说。他知道她讲的是一种外国的语言。

这慌忙在他心中变成了另一种福分。他低下头向下看着,她是如此的容光焕发,她的双眼也充满了光泽。她是那样可怕,她对他产生了无法反抗的吸引力,使他感到非常痛苦。她是那个不可知的令人畏惧的女人。他向她垂下头去,很痛苦,没有法子逃开,没有法子使自己脱开身,并且越挨越近、越贴越紧。现在她已成为了另一个人,她是如此的奇妙,完全超越了他的想象。他渴望前进,但是现在他还没有法子亲吻到她,他离她有一段距离,现在他最易亲吻到的是她的脚。但是他感到非常难为情,不乐意这样做,甚至以为那仿佛是一种无礼的行动。

她等着他旗鼓相当地与自己合作,不要他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点头哈腰。她要他主动积极参与,并不是要他向她屈从。她将她的手指放在他的身上。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活生生的折磨,令他不得不主动地全然把自己交给她,与她交汇为一体,他不得不和她相接触,拥抱她,更加深刻地研究他之外的另一个人。甚至就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在他身上好像还有一种什么东西不容许他对她完全屈服,不让他对她完全放松警惕下来,反对他和她完全结合在一起。他担心,他得要拯救自己了。

片刻的宁静。然后渐渐地,他的那种紧张心情和反抗情绪逐渐消失,他开始向她移动过去。她依然在他所能接触到的范围之外,她是无法得到的。但是他放开了自己,抛弃了他自己,渐渐体会到在他的欲念下面有一种要向她走去的力量,要和她在一起,要与她彼此交汇,要令他抛开自己以寻求得到整个她,在她的身上寻找到他自己。他开始向她靠近,愈走愈近。他的血液**起一阵阵欲望的浪潮。他要朝她走去,和她接触。她就在那儿,只要他能牢牢抓到她就好。他感到他刚好抓不着的那个女人的存在正吸引着他。他不惜一切地朝前挤去,愈挤愈近、愈挤愈近,以便自己达到最理想的境界,令自己被黑夜所吞噬,这黑夜将把他吞没,而后再把他缓缓吐出来,交还给他。如果他真正能够进入那黑夜的闪闪发光的核心,如果他真的能够被摧残掉、被燃烧掉,而后和她一起在一个更高的境界发出闪闪的光芒,这就是最高的境界。

在结婚两年之后,两人现在在一处居然会感到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美妙。这仿佛是进入了另一种模式的存在,仿佛是经过洗礼而获得了另一种新生,这是一种彻底的肯定。他们的脚踏进了新的范围,这种新的发现照亮了他们的脚步。不论他们走到哪里,一切都非常美妙,发现中的世界不停地在他们的周围发出回响。他们愉悦地前进着,忘掉了一切。一切都已经抛弃了,一切都已被找到。新的世界正在被发现,它正等待着有人去勘探。

他们缓缓通过这个门走到一个更遥远的空间去,在那儿,一切行动是如此的伟大,它饱含着各种拘束、限制和劳苦,但又是彻底的自由。对他而言,她就是那扇门;对她来讲,他也就是那扇门。最后他们彼此之间都把门完全敞开,站在门前相望着,此时从他们身后透过来的光线直接映射在他们的脸上,这是一次脱胎换骨的过程,是一次最大的庆祝,是彼此真正的接纳对方。而后,这脱胎换骨的光芒就一直照亮着他们的心。如同过去一样他仍然去干他自己的事,她也仍然去干她的,再次走进那好似没有改变的世界。但是在他们看来,他们却已经历了一场永远使人神往的脱胎换骨的经历。

现在他对她已是完全理解了,而他对她的认识却并不比过去更深刻、更细微一些。波兰、她的前夫、战乱,对一切这些东西在她身上的影响他仍然完全不理解,他也不了解她的半德国人半波兰人的异国情绪,也不非常懂她讲的外国话。但是,他了解她,他即便不懂,也能了解她的意思。她讲些什么,她如何讲话,这只不过是她身上的一种毫无目标的姿态。但从她本身而言,她迈着坚定明朗的步履,他了解她,他朝她致敬,他和她同在。说究竟,究竟什么叫做记忆?不就是记住某些始终不能实现的可能性吗?保罗·莱斯基对她算作什么,不就是一种没能够实现、而他布莱文现在替代他成为现实并为之实现的可能性吗?安娜·莱斯基是莉迪亚和保罗生下的,那有什么联系呢?上帝才是她的双亲,是他曾经管制着这一对已婚夫妇的身体,不过没有令他们认出他来罢了。此时,当布莱文和莉迪亚·布莱文站在一起的时候,上帝已经宣布属于他们俩了。在他们最终拉起手来的时候,这个房子就已建成,上帝走进了他的住所。他们只感到非常高兴。

在他们中间,安娜的心已经彻底定下来。她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她看见他们新的联系已经保证了她的安全。她现在真的自由了。她满怀信心地在那儿火柱和云柱之间玩耍着,不管是左边的情况或者还是右边的情况都令她很镇静。再也没有谁命令她用她那孩子般的力量去维持那要坍倒下来的拱门了。此时她的父亲和母亲已经在天穹的两边维护着它,她这个孩子可以在下面这广阔无垠的空间玩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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