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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欢悦中的痛楚2(第1页)

第十五章欢悦中的痛楚(2)

他同厄修拉经常见面,下午她根本就不去学校,他们一起出去散散步,或者一起坐上辆汽车,或者乘一架轻便马车一块儿跑到农村去,然后把车放在某个地方,到树林里去悠闲地逛逛,不过他还未曾真正的占有过她。出于难以言说的、微妙的本能需求,他们两个人都是那样充分地享受着每一次亲吻、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密接触所给予对方的欢乐和愉悦,他们下意识地明白,那演出的最后一幕很快就要开始。那将是他们两个人最终进入创造的源泉的时刻。她还把他带回到了自己家去,让他在自己位于贝德俄弗的家里度过了一个周末。她十分愿意让他在他们家里住上那么一阵。说起来真是令人感到奇怪,他和他那别有深意的含笑神态,看起来同他们家的整个氛围是多么协调啊。他们全家人都很喜欢他,他就像是他家的一个亲人。那妙趣横生的玩笑话及故意装出来的那种热情、轻浮的讥讽嘲弄神态,令布莱文一家人全都为之倾倒。因为整个这家人经常在黑暗中战栗着并颤抖着,现在他们回到家中,就可以暂时抛开那类似木偶的机械表演,懒懒地沐浴在阳光之下了。他们所有的人现在全都有一种独立的无拘无束的自由之感,有一种已经碰触到黑暗的暗流的感觉。可是恰恰是在这里,在厄修拉自己的家里,厄修拉却感到十分厌恶和恶心。这根本不合她的胃口,她明白,如果他家里人知道她和克里斯本斯基之间的真正的亲密关系,她的父母,尤其是她的父亲,一定会暴跳如雷、气得发疯。虽然这种情况及其微妙,她却好像已经变得同任何其他的一个被男人追求的女孩子一样了。而她实际上也是同任何一个喜欢他的女孩子完全一样。只是在她身上,目前对于社会虚伪欺骗的仇恨蔑视情绪可以说是每时每刻都存在的,而且已经痛恨到极致了。

那一天,她每时每刻都在等待着他再过来吻一吻她。她既羞愧万分但有无比幸福地承认了这一事实,她几乎是有意识并有所准备地等待着。同时他也在等待着,然而,直到真正有一个亲吻机会前,他并没有那样明确地去想这事。等到机会到来的时候,他必须要再次亲吻她时,如果有什么事情妨碍了他,那几乎会造成对他的完全毁灭。如果有一个难得的机会被无缘无故地错过了,他就真的会觉得他的肌肉身躯已经变成了死灰一样的颜色,一种如死尸般的无聊至极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几乎感到自己这个人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最后,他终于同她有了一次无比完美、幸福的**。那天,天十分黑,又是一个微风阵阵、沉闷并且抑郁的夜晚。他们穿过了通向贝德俄弗的那条胡同,然后向着下面的山谷走去。他们现在已经亲吻很久了,后来彼此都变得沉默了。他们直直地站在一个悬崖边缘上,仅仅看见下面那无边无尽的黑暗。穿过黑暗走出这条胡同之后,下风处同样是一片黑暗的空间,可以看到山下火车站的闪闪灯光,远处的岔道上传来火车的扑哧扑哧的声,更远处的地方传来大风吹来时的一阵阵轻微的克啷声,贝德俄弗边缘的灯光照亮了对面黑暗如漆的小山,沿着铁路线鳞次栉比的炼铁炉冒出很多红色的火光和黑色的浓烟。这时他们都变得迟疑了,不肯再继续前进。因为他们很快就要走出黑暗,进入充满光亮的地方去,这却似乎是又要重新走回去了。使人产生了一种的空虚感觉。他们两人在黑暗的边缘上徘徊不定,观看着前方不远处机车上的灯光,战栗着,犹豫着,不甘心继续往前走了。他们一定不能又重新回到人世中去——他们不能。就这样犹犹豫豫地走着,他们终于来到了路边一棵大橡树的下面。新枝初发新叶葱翠的大树在狂风中深沉地低吼着,它粗大的树干上每一根纤维每一个脉络都强壮有力地、雄健威猛地在风中摇摆不止。

“咱们在这儿待一会儿吧。”他说。

在彻底看不见,然而却以它固有的强劲有力的存在覆盖着、包围着他们的那棵吼叫着、摇晃着的大橡树的枝叶下面,他们躺了一会儿,看着对面在黑暗中不断闪烁的灯光,而且还看见一列火车正飞速,驶过他们所在的那充满黑暗的田野边缘。然后,他转过身去吻她,她其实一直在等待着他。那疼痛正是她身体和心灵所需要的,那痛苦正是她一直所想要的。她好像完全腾空,并始终在飘浮着,和那黑夜的强劲有力的战栗和颤抖融为一体了。这个男人,他是谁呀?——他是环绕着包围着她的一种黑暗的强劲有力的颤抖和战栗。她自己好像跟随着一股黑暗的旋风飘远了,远远地飘进了悠久远古的黑暗天堂,飘进了原始的不朽境界。她最终还是进入了那永恒不朽的黑暗田野。

当她们站起身来的时候,她感到难以名状的自由和强健。她没有丝毫羞怯的感觉,——她为什么一定要为此感到羞怯呢?他和她并肩走着,这个曾经同她在一起的男人。他们刚才始终在一起,睡在了一起。然而他们至于刚才到哪里去了,她也不清楚。可她觉得他似乎获得了另外一种天性。她已经完全属于那个刚才他们已经跳进去的永恒的、亘古不变的世界。

她的心里完全明白,也彻底不在乎那处在人为的虚假光亮中的世界会有一些什么样子的想法。在他们走过那越过铁路的天桥台阶时,恰好碰到了刚到站的乘坐火车的旅客们。她感觉自己是属于另一个世界,她从他们身边迅速走过时,丝毫不会受到干扰,因为在她和他们之间已经完全被无边无际的黑暗隔开了。当她走到家里看到被灯光照亮的餐厅时,那里光明的灯亮和她父母的眼神根本不能透进她的意识、她的思想中去。她日常生活中的自我依旧像以前一样,只不过拥有了另外一个更强大更有力的曾经接触到那深深黑暗的自我罢了。

那存在于黑暗中及骄傲黑夜之中的神奇的分割力量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她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充满信心。她不可能再会想到别的任何什么人,甚至也不会想到那个在人的世界中的年轻人克里斯本斯基能同她那个永恒的自我发生密切亲热的关系。至于她短暂的维持着社会日常生活的自我,她在各个方面彻底随之而去,听其自意。她的整个灵魂已经同克里斯本斯基的纠缠在一起,不离不休了——但这并不是那个尘世的年轻人,而是那个尚未表现出任何差异及不同的人。现在她对自己信心百倍。她是无比坚强的,比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坚强。全世界的人其实都并不那样坚强——而她却非常坚强。整个世界的所有的人只不过是在次要的位置上生活着——然而她的存在却是绝对的、主要的。

她像往常一样继续在学校里上课、做实验,例行公事地做好功课并完成她的实验,但这一切只是为了掩盖她那阴暗、低沉而强健有力的生命。她自身的存在以及同她在一块儿的克里斯本斯基都是那样的强大有力,让她完全能够在另外一种生活中获得休息并放松下来。每天早晨她都去大学,照样上她的课,照样做她的实验,欢欣鼓舞,然而却离她非常遥远。她到他的旅馆里去和他一起吃午饭,每天晚上他们都待在一起,或者进城去,或者就是躲在他的房间里,或着跑到郊外的农村去游逛。她告诉家里的人说,为了顺利地通过学位考试,她每天晚上必须在学校里刻苦学习。然而真实情况是她对自己的学习不再关心了。他们两个人总是那样无牵无挂,无拘无束,幸福而平静。属于他们自己的那种至高无上、无与伦比的存在使世界上其他的任何一切全都居于次要而低等的地位,因此他们可能够独立自由,对外界不加理睬。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流逝,他们唯一渴望的是能有更多时间,能够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并且希望时间是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复活节假日很快就要降临了。他们彼此达成一致,立刻离开这里。至于以后还会不会回来,那都没什么关系。对世界上所有的具体事物,他们都完全不在意了。

“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立即结婚了,”他似乎是在若有所思。依这种情况来看,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由而宏伟,况且他们是在一个更广阔的世界里生活,如果让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公开化,那就是要把它放置在一种同别的一切事物相平等的位置上,而那同时也就意味着是对他自己的否定。因为到现在为止他已和所有的那些事物完全断绝了关系。倘若他们结婚了,那他就不得不恢复他原来那具有社会性的自我。一想到他又恢复了那个社会性的自我,立刻失去了自信心,同时感到无比空虚。假如她变成了他的妻子,变成了那十分复杂的已死去的现实世界的一部分的话,那他的下层世界生活同她还会有任何关系吗?作为一个社会生活中的妻子,那不过是一种表面的物质的标志罢了。而现在她对他而言,已经比传统生活中的任意一样东西都要更加生动。所有传统生活都被她已看做是完全虚妄的,他们站在一块儿的时候,变化不定、阴森,像具有无穷的力量,那含有他们的已死去的一切都已经被看做是存活着的虚妄的东西。他认真看着她那充满惶惑的沉思的脸。

“我觉得我并不愿意和你结婚。”她紧皱起了眉头。

他为这话颇感十分难堪。“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他问她。

这样吧“还是让咱们回头后再慢慢想想吧,你觉得怎么样啊?”她说。

他感到相当不痛快,可他依旧很强烈地在爱着她。

“你的脸现在已明显不像是一张脸了,它变成猪了。”他说。

“是吗?”她大喊道说,她的脸马上像火烧过一样的发亮了。她想按这样的话她就能够避开他的那个问题了。但他却非要谈一下这个问题不可——他绝不肯就此罢休。

“为什么?”他问她,“为什么你不愿同我结婚呢?”“我也不愿意同其他人待在一起,”她说,“我喜欢这样的安静。等我想要和你结婚了,我一定会马上告诉你的。”

“那就这么办吧。”他说。

他希望得到这样的答案,只要事情暂时还没定死,所有的事都可以顺着她的意思办。之后,他们聊到了复活节的假日计划,她现在只想尽兴地狂欢而已。然后,他们跑到到皮卡迪利的一家旅馆里住下来。这样她就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妻子了。然后,他们来到一家普通的店铺里花了一个先令为自己买了一对结婚戒指。他们终究还是放弃了作为普通人的那个世界。他们的自信甚至像是魔鬼一样附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确实被鬼附体了。他们认为他们现在是绝对地、完全地获得了自由,能傲然面对所有的问题,因此,他们超脱于人世的所有俗事物之外。因为他们本身早已完美无瑕了,因而世界上其他一切的丑恶都已不复存在了。这整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可以不予理睬的有礼貌地奴役的世界罢了。不管他们走到哪儿,在感官世界里,他们两人都是贵族----开朗而富有热情。他们用那种仅来自于感官的骄傲俯看着这一切。这种感觉对于别的人所产生的结果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两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所特有的光彩照亮了他们所接触到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侍者甚至是偶然相识的人。

“对,男爵先生,”她会装出非常有礼貌,并用那种语气回答着她丈夫的问话。所以在旅馆里他们受到了如贵族似的接待。作为工兵营的一名长官,他们刚刚结婚不久,马上就要去印度了。

这样,他们便营造出了种种浪漫的氛围。她认为她是一位很快要前往印度的有名望、有头衔的丈夫的年轻妻子。这种假扮出来的社会生活让他们感到十分甜蜜。然而摆在眼前的活生生的事实是,他们只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绝对地独立自主,已经超越了所有限制。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还有三个星期的时间他们就能够在一起了——所有这一切都非常顺利。整个这段时间里,他们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外面的事物只是他们的陪衬罢了。金钱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点儿不必在意的,然而他们也绝不会随便地挥霍一空。他还发现,短短一周的时间,他们已花掉了近二十镑,并为此感到非常吃惊。然而这仅是由于他厌恶又得往银行跑一趟。对于他自己来说,只有旧的社会制度制度还依旧存在着,而并不是制度本身。钱的问题也因此彻底不存在了。所有旧的义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从戏院出来后他们又回到了家里,吃过晚饭后,换了衣服,然后他们就穿着便服在家里跑来跑去。他们拥有一间相当大的卧室。起居室位于楼上的一个角落里,那儿也十分宁静,并且十分舒适。他们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饭,此时会有一个叫汉斯的很年轻的德国人伺候他们,他把他们看成了不起的大人物,因而对他们始终是毕恭毕敬的。

“Gewiss,HerrBaron-bittesehr,FrauBaronin.”

从那公园的边上,他们常常能够看见笼罩在玫瑰色里的黎明。西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钟楼慢慢出现在远方的天边。皮卡迪利大街顺着公园里的树木向远处伸展,街上的灯光现在都变得像一些飞蛾一般暗淡无光了。清晨的时候,车辆就已经在那阴暗的大路上不停地克啷克啷地响着,那躺在下面的路,整夜都反射着金属的光芒,并在灯光的照耀下消失在远方的茫茫黑夜里,如今由于黎明的到来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了。之后,伴随着天边越来越红,黎明终于到来了,他们就打开玻璃门到阳台上呆着,心情舒畅至极,他俩像生活在幸福与甜蜜中的两位天使,观望着还处在沉睡中的世界。那个世界很快将在嘈杂、彷徨、令人厌恶的虚无缥缈的混乱之中清醒过来。

由于外面的空气太冷了。他们赶紧回到了卧室,上床之前他们会先洗个澡,之后将通往浴室的门打开,水蒸气随即飘到卧室来了,把墙上的大镜子都弄得模糊不清了。她总是先到**。还会看着他洗澡,观看他那无意识但灵巧的动作,电灯的光芒照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他从浴盆里爬出并站在盆边,头发全紧紧地贴在他的额头上了,滴答的水珠迷住了他的双眼。他身材苗条,在她眼里更是完美无缺;他胖瘦适中,有着匀称无比十分光洁的身体。他身上的那些棕色的毛发十分细软,非常可爱,当站在充满蒸汽的浴室里的时候,他那红透的身子显得是那么的漂亮。他想去拿自己的睡衣,因而,他朝她走过去。他每次用这样的方式走近她,总会感觉到是一种奇妙的经历。她马上用双手抱紧了他,用力嗅着他那柔和的温暖的皮肤。

“真香啊。”她说。

“这是肥皂的味道。”他回答说。

“肥皂的味道,”抬起她那明亮有神的眼睛,她盯着他反复说着。之后,他们俩就会放声大笑,而且总是一直大笑不曾停止。不久后他们就会睡着了,他们习惯挨在一起,就这样一直睡到将近中午的时候才醒。他们在目前的这种随时都可能改变的现实中清醒过来,他们认为其他所有的人都是生活在一个较为低下的世界里,只有他们的世界是美好的。

无论他们想要做些什么,都能办得到。他们仅一起去拜访过几位朋友——多莱西(以她的朋友的身份,他们前去拜访她),和克里斯本斯基的曾在牛津大学认识的一两位年轻的朋友,他们也都不在意地称她为克里斯本斯基太太。朋友们对待他们是如此尊敬,她忍不住开始想到,她也许真的是属于这整个世界的,她既属于旧的世界,又属于这个崭新的世界。她已忘记了,她实际上已经是存在于旧世界的圈子之外的人了。她这样想着,已经把旧世界完全置于她自己的如此真实的世界的操控之下了,在她那儿感觉似乎有一种魔力在压制旧世界。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

日子就在这种随时可能变化着的现实中一星期一星期过去了。在这些日子里,他们两人都独自成为一个新的未知世界,任何一方的所做的任何一次行动,对于对方来说,都会成为一种现实及一次冒险的经历。他们甚至不需要来自外界的一丁点儿刺激。他们去戏院的次数很少,大多时间他们都坐在位于皮卡迪利高处的那间房子里,那间房子两面都有窗户,门外有阳台,从那儿他们既可以看到绿园,也可以看到下面繁忙的如蚂蚁的来回穿梭的车辆。

某一天,对着刚升起的太阳,她突然间有想走的冲动。她一定得走。她必须得立刻走。之后短短的两个小时时间里,他们来到查林十字街。准备赶上去往巴黎的火车。是他建议去巴黎的。在她看去到哪儿去都是一样的。只要能出去跑一跑就是一种最大的欢乐了。过不了几天,她就会因为看到巴黎的种种新奇无比的东西而感到无法言状的欢乐了。

之后,出于某种原因,她在回伦敦的路上决心要去鲁昂那里拜访他。厄修拉希望到那个地方去的想法,在他心里却产生了一种本能的不相信的感觉。然而,她要到那里去的决心异常坚定,她好像是要试试那地方到底会对她产生多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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