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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延伸的生活(第2页)

过了一会儿,她离开了那深棕色的树木,走向一条宽阔的大道,准备回家。在大道上的车辙中,沉积着一摊摊水,它们闪着宝石一样的绚丽多彩,周围的土地都已渐渐沉入黑暗之中,头上辽阔的天空像金石雕琢而成。啊,这景象是多么动人心魄、多么令人震撼啊!这简直令她的思想感情承受不了了。她想此刻唱歌跳舞,想为这震撼的荒野和这动人的景象欢呼雀跃,然而,她不能跑,不能唱,也不可能放声叫出她心中的感受。所以她仍然十分安静、非常沉稳,这孤独的景象简直让她有乐极生悲之感了。

复活节的时候,她到马吉的家里待了几天。她变得非常羞怯,似乎有些害怕见到别人了。她见到了安东尼,他那优美的神态多么令人心神**漾啊!他的目光里露出一种祈求和期盼的神色,这使得他更美了。她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看着他,只想让他在自己的眼中变得更真实更确定一些,可是问题在于她的心还在远方,追求的地方。她让思绪转向刚刚到来的春天和含苞待放的花朵。在墙边有一棵很大很繁茂的梨树,枝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灰色的小骨朵儿,多得不计其数。她非常愉悦的站在树前,感到自己内心深处中有一种非常深刻的感受。也许在那一片淡淡的云彩后面,正有许许多多的骨朵儿争先恐后想出来——正像有无限的阳光一定要照射大地一样。

时间就这样一周周地过去了,恍在梦中但非常充实。科西泽村子尽头的梨树忽然开出了大片白色的花朵,就像海浪撞在岩石海礁上溅出的巨大浪花。之后,风铃草也开花了,它像一片蓝色的清水,静静地开在树丛之下的平地上,这水慢慢越积越多,到最后变成了一片深蓝色的洪流。枝繁叶茂中,还有一些尽情歌唱、来回飞蹿的小鸟,接着这股洪流又很快退去直至消失,接着夏天出现了。

今年暑假不能再到海边去度假了,假期只能用来从科西泽搬迁。他们将搬到离威利格林不远的地方去,布莱文觉得这地方最合适不过了。这是一个古老而安静的村庄,建在拥挤的煤矿区边缘。对这拥挤又脏乱的煤矿小镇贝德俄弗来说,那阳光普照的花园和古色古香的景色简直就成了一片园林和游乐场所,因而在星期天早上酒吧开门之前,这里变成了矿工们散步的好地方。

威利格林有一所文法学校,布莱文每周两天在那里度过,他们正在进行一种教育实验。厄修拉本想全家人住到威利格林最远的那一头去,那边离南井和谢伍德森林都不远。那里是那么可爱,那么有趣,洋溢着浪漫气息。可是,远离尘世就相当于进入了一个新世界,威廉·布莱文必须变得更追求时尚更有品位。因此他在贝德俄弗那用红砖建起的新区,买下了一所非常大的房子。这是刚失去丈夫的煤矿经理太太修建的一所别墅,这房子建在离大教堂不远的一条新建的小街上。

厄修拉感到十分悲哀。因为他们并没有变得更神气更加与众不同,却只是跑到了这个脏污混乱的小镇边缘,在一所红砖房子里住下了。然而布莱文太太很高兴。新家的房间更为富丽、宽大——豪华的客厅、餐厅和厨房,此外在楼下还有一间很宽敞的书房。一切都安排得十分美妙十分符合心意。那个寡妇为了令自己过得更舒适些,真是毫不吝惜。她本来就出生在贝德俄弗这个地方,她原本想要像女王似的在这里进行她的权威统治。浴室墙壁洁白如银,楼梯都是用栎木做的。炉台也是这样的建材,很宽大,下面支着向外凸出的圆柱子。总而言之,全部都是那样“精美而富态”。可是对于这种事事处处表现得过于夸大的富丽豪华形象,厄修拉是十分讨厌的。她一定要让她父亲承诺,必须把炉台下面向外凸出的柱子给凿掉,整个都要凿平。他那自以为了不起、挺着个大肚子的神态,让她讨厌。她父亲只不过是一个又高又瘦的人而已,他要这么多“精美而富态”的狂妄表现有什么用呢?同时,他们也从那寡妇手里买下了特别多的家具,那里倒是有一些好东西——宽广的威尔顿地毯、大圆桌、丝绸盖面绣着玫瑰和小鸟的长沙发等。这地方真是阳光明媚,气色宜人,房子里到处都是大窗子,可以一直望到那边深深浅浅的山谷。

无论如何,正如他们的某一位朋友曾经说的那样,他们现在已和贝德俄弗的上等人住在一起了,他们代表着这一地区的文化和修养。从社会地位来说,在这里谁也超越不了那几位屈指可数的大夫、煤矿经理及药剂师。他们只是凭借着自己所拥有的代拉·罗比亚的美丽圣母像和多纳泰洛的可爱雕像以及波蒂切利的作品,就能使他们一家人在这地方大放异彩。不,他们的那些挂在餐厅和普通待客室的《春》、《爱神》和《耶稣诞生》的照片就能使贝德俄弗所有的人们目瞪口呆、啧啧称赞了。无论如何,在贝德俄弗做一位优雅公主一定比在农村当一个平凡普通人要好多了。

布莱文全家十个人为这次搬家做了充分准备。贝德俄弗的新房子已经收拾利索了,科西泽旧房子里的东西也都已经拆了下来。只要等到这学期一结束,他们就可以搬家了。厄修拉在七月底的时候终于离开学校,那时暑假才刚开始。那天早晨,一切都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在这最后一天时间里,自由也总算是进入了学校的大教室。这倒有点像学校的墙壁马上就要完全溶化掉不再存在一般,现在它们显得模模糊糊了。这是假期第一天的早晨,过不了多久学生及老师们都将走出学校,各奔前程了。那些束缚手脚的镣铐已经被砸开,服役期限已满,这所监狱变成了短时驻留在他们回忆中的一个影子。孩子们将从学校里取走他们的书籍和墨水瓶,也将会卷起地图来,他们的脸上全都充满着喜悦和高兴的光彩,全都匆匆忙努力洗刷掉这一学期类似监狱在他们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迹。他们全都重新获得了自由。厄修拉匆忙而又迫切地在登记表上写下她班上学生出勤累计的总人数,她骄傲而自豪地写下了那以千计的数字。在前一班里她教过的学生也是数以千计了,看起来这确实是一个庞大的数字。那激动的时刻已经在不安中渐渐过去了,现在所有的全部都已经结束。这是她最后一次站在她的孩子们面前,听他们做祷告,听他们唱赞歌,一切即将成为过去。

“再见,孩子们,”她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你们也一定不要忘记我。”“不会的,老师。”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脸上堆满了笑。

她站在那里,面带微笑望着他们排着队走出去,心里感到激动并且兴奋。接着,她又给她班上的小组长们每人发了六便士的补助,之后他们也都离开了。书柜被锁了起来,黑板已经擦洗干净,墨水缸和抹布也都整理起来了,教室里所有东西都已经收拾得一尘不染,全被学生拿走了。她有一种大获全胜的感觉。现在这个教室只剩下一个空壳了。她以前曾经在这里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艰苦卓绝的战斗,那战斗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它可喜可贺的一面。对这间现在看起来好像一件纪念物或一件战利品的、冷淡无情的、空旷的房子,忽然有一点感激之情。她曾经拿出一部分生命在这里进行着人与人的战斗,有所得失。这个学校里有些神秘的东西将永远属于她所有,她的某些东西也将永远留在这所学校。她在心中是承认这一点的。现在她也该告别了。

在教员休息室里,很多老师在那里闲谈着,或者说是闲泡着,有些人正在那里冲动地想象着他们将去什么地方旅行——马恩岛、兰达诺、亚茅斯。他们看起来就像曾经同乘一条船的旅伴一样彼此间怀有依依不舍之情。然后,该轮到学校校长哈比先生对厄修拉发表一通演讲了。看上去他的样子非常帅气,银灰色的鬓角,浓黑的眉毛,同时还摆出一副有男性气概的非常沉着稳健的神态。“是啊,”他说,“我们现在必须和布莱文小姐告别了,希望她前程远大、光明似锦。我想在将来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的,我们也一定会了解到她以后的生活和工作情况的。”“哦,当然,”厄修拉红着脸勉强微笑着,结结巴巴地说,“哦,当然。我肯定会回来看你们的。”她很快发现她其实根本用不着表现的这么热情亲密,她觉得自己真傻。

“斯利菲尔德小姐建议我们送给你两本书,”他拿了两本书放在桌上说,“希望你会喜欢。”厄修拉觉得很羞愧,拿起那两本书。这书其中一本是史文朋的诗集,另一本是梅瑞迪斯的作品。

“哦,我是非常喜欢的,”她说,“十分感谢——非常感激你——这实在太——”她说着说着就停住不再继续说了,满脸通红用两只手使劲的翻着那两本书,装出当时就非常感兴趣竭力阅读的样子。其实她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哈比先生眨巴了几下眼睛,现在只有他还能装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表示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掌握之下。他很愿意送给厄修拉这件礼物,这就表示出了对他的教师们有一定的好感和情谊。一般情况下,这是很不容易的,因为在他的权威统治下,几乎每一个教师对他都有一种咬牙切齿恨恨的感觉。

“是的,”他说,“希望你会喜欢我们精心挑选的这两本书——。”他带着他那独特的类似挑战的笑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就转身朝他的书柜走过去了。厄修拉感到这事有些不可理解。她把刚刚看过那两本书捧在怀里,表示自己十分喜欢它们。与此同时,她也很喜欢那里所有的教师和哈比先生。她彻底被搞得迷糊了。之后她走了出去。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在强烈的日光下蹲在庭院之中的学校,看了看她十分熟悉的那条路,然后转过身去。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现在真的就要离开这里了。

“再见,祝你一切顺利,”在路的尽头,最后一个跟她握手告别的老师说,“盼望你以后能再回来。”他说这话实际上却带着嘲弄和讽刺的口气。她哈哈大笑了几声,随即转身走开再也没有回头。她现在终于获得自由了。当她坐在电车顶层享受阳光的时候,她怀着不胜喜悦的心情向周围观望着,她已经离开了曾经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一切。她绝对不会再到另外一个学校去做教师了。多么奇怪!在她无比兴奋十分激动的思绪中交汇着一些痛苦的感觉,这是恐惧的痛苦,而不是悔恨的痛苦。然而,她今天清晨是多么高兴啊!

骄傲及欢乐使她不禁颤抖起来。她十分喜爱那两本书,它们对她来说具有非常的象征意义,他们代表着她在那学校里工作两年的胜利成果和战利品,那两年,感谢上帝,总算已经成为过去了。书上留有校长中规中矩、干净利索的笔迹:“赠给厄修拉·布莱文,祝愿你前程似锦,并作为曾在圣菲利普学校担任教师工作令人时常回忆的纪念。”现在她可以想象那小心翼翼地握着笔的手,和背后长着一簇簇黑毛的粗壮的手指头。书上签有校长和所有老师的名字,她感到很高兴,觉得自己是十分喜欢他们的。毕竟他们在一起工作过。她从这个学校里带走了一些她永远也不会失去丢掉的自豪。她在这里过了两年,跟同事们一起分担学校里的工作,现在这里的教师们也把她看做他们其中的一分子,全都为她签名。她是所有工作人员之间的一分子,她已经在男人们的世界中放下了自己的一块很小的砖,已经使自己有资格有本事成为他们的合作者了。

不久,她的家就要搬走了。那天早上厄修拉起得非常早,把家里剩下的那些东西都一一捆扎起来。现在正处在割草和收割庄稼之间较悠闲的阶段,从沼泽农庄的舅舅那里借来的马车已经跑到农舍门口了,东西装上车并用绳子捆好,她骑上她的自行车向目的地贝德俄弗飞快赶去。这所房子是她的。她走进了既干净又寂静的房屋,餐厅的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很厚的草垫,草垫很硬,由清爽的漂亮的干芦苇编制而成的,墙壁是淡灰色的,门都漆成了深灰的颜色。这时灿烂阳光正由那宽敞的窗口射进来,厄修拉对这所新房子感到心满意足了。

她把朝阳的门窗全部打开,外面也变得一览无余,道路的尽头有一片很小的草坪,草坪四周开满了绚丽夺目的鲜花。对面还有一片荒地,她家人准备将来继续在上面盖房子。现在没有任何人进屋子,整个大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沿着花园向后面走去,一直走到了后墙。教堂的八个钟正好在报时,就在此时,她可以听到属于这个城镇的声音了。最后,她看到从科西泽来的那辆马车在前面不远的拐角处拐弯了,上面高高地杂乱堆着她异常熟悉的家具,她的弟弟汤姆和特利撒步行着跟在马车旁边,那感觉正为自己从电车的终点站步行了十多英里来到这里而感到骄傲高兴。厄修拉为他们倒了点啤酒,男人们就站在门口牛饮着。第二辆车也来到了,她父亲骑着摩托车也随后到了。接着大家乱糟糟地把那些家具一趟一趟搬上台阶,一直搬到小草坪上,然后这些家具全都乱七八糟地堆在那里明亮的阳光下,看起来十分奇怪而且让人觉得很不舒适。

布莱文为人随和,喜欢找乐事,谁和他合伙工作都感到心情非常愉快。厄修拉为能帮他决定那些笨重的家具应该放在什么地方感到高兴。她站在一旁着急地看着他们吃力地把许多笨重东西搬上台阶,抬过一个个门洞,后来所有的大家具都被大家抬进屋里去了。马车这时又转过头向来的地方出发了。厄修拉同她父亲来来回回地把草坪上的小东西搬进屋里,找好地方一一安顿下来。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们就在厨房里随意吃了一些面包和奶酪。

“行,我们干得非常好。”布莱文很高兴地说。后来又来了两车东西。整个下午都用来把那些家具搬上楼去,在将近五点的时候,最后一辆车终于也来到了。这辆车由弗雷德舅舅驾着,布莱文太太和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们坐在上面。科德伦和玛格丽特从车站上步行过来,全家十个人都已经来到了。

“好啊!”当布莱文太太从车跳上下来的时候,布莱文愉快地说,“现在我们全都到齐了。”“是啊。”他妻子也同样兴奋地回答着他。

他们两人之间的简短对话和那种无声的亲密热切感,使得那些孩子的心中都涌上一股家庭独有的温暖感觉,尽管他们站在这个新地方里时感到有点惊异。一切都还是堆得乱哄哄的,但是厨房里的火已经生了起来,炉火边的地毯也已经铺上了,水壶也在炉架上架好了。接近日落时,布莱文太太在这里已开始准备全家人的第一顿晚餐了。厄修拉和科德伦在卧室里不辞劳苦地忙着,几支蜡烛也被不停地到处来回挪动。接着厨房里飘来了火腿、鸡蛋和咖啡的香味,接着在一盏煤气灯下,大家开始享用晚餐了。这一家人现在处在一个生疏的地方,好像全部都挤在一个小帐篷里。厄修拉身为长女感到自己应当负有重大的责任,该去照料一下半大的弟妹们,因为最小的孩子始终是跟着妈妈的。黑暗中孩子们在**躺着,既感到疲倦又感到非常兴奋。过了很久,他们才渐渐不出声了,这一切真让人有一种正进行刺激的冒险活动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所有的人都醒了,孩子们大声叫喊着:“我刚醒来的时候,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耳边随时都能听到市镇上那奇怪的声音,还有教堂那些大钟的一直鸣响,那钟声比科西泽的小钟听上去更刺耳,响得也更长久。他们站在窗口,目光越过前面的另外一排新的红砖房子,朝着山谷那边长满树木丛林的小山眺望过去。他们全都有一种活泼开朗的、获得解放获得自由的欣喜感和兴奋感,终于进入了一个更加广阔的新天地,获得了赖以生存的更充足的阳光和空气。但是,他们还得马上整理屋子。他们都有些漫不经心,不是那么爱整洁爱干净了。然而,他们如果真的决定要把新房子收拾好时,一切也还进行得十分愉快,还十分顺利。到晚上时候,这个新家已经大概安顿就绪了。他们不想找一个在家里长住的仆人来帮忙,只想雇佣一个早来晚归的钟点工式女佣,事实上这个女佣他们暂时也还不想找。他们更愿意在自己家里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必有所顾虑,根本不想找一个不熟悉的人来在中间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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