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不敢欺瞒,赌咒发誓。她身在陈家,也只有陈廷恩这么一个男人,孩子只能是他的。
陈廷恩的脸,这才稍稍多云转晴。
他浅浅应了声,扶起翠翠让她好生休息,生下孩子后再追究此事。
陈廷恩到底年纪大了,心也不似年轻时那般铁石心肠,算给她留了条生路。
翠翠千恩万谢,只在站起身时微微咬唇,眼眸闪现一抹阴毒。
翠翠实则另有打算。
不能一直被柳文元要挟,柳文元贪得无厌,要的也越来越多,总有一日会超过她的承受,会被陈廷恩发觉。
与其等到那么一日,倒不如退而求其次,提前泄露风声让陈廷恩察觉,没有闯什么大祸,陈廷恩也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留她性命。
所以翠翠故意露出马脚让陈廷恩察觉。
陈廷恩聪明绝顶,果然翠翠只是露出些许马脚,便让他注意到自己和柳文元。
陈廷恩回到正厅,白遥已经在里面等了一会儿。见陈廷恩进来,冲他颔首拜了拜。
“让你见笑了。”陈廷恩嘴上这么说,气定神闲寻了处地方坐下。
白遥将已经整理好的账本递给陈廷恩,“你拿了这个,李锦绣红绸庄子就是你的,我也可以回天庆府了。”
宁波城是非之地,每在这呆一日,白遥便是寝室难安。
想了想,竟然将了陈廷恩一军,“赵眉山和傅研都在宁波府,我可以瞒他们一时,但瞒不了长长久久。到时岂不也要拖陈老爷您下水?”
陈廷恩如此处心积虑,也不想计划落空。
果见陈廷恩眼眸一沉,白遥现在离开还不是时候,还是想她代替李锦绣主持陈寿的冥寿。
那是顶重要的日子,也已经筹划多时,不能让宁波府看他笑话,更不能寒碜了地下的孩子。
“白小姐,我也只求你这么一次。事成之后,除掉酬劳,宁波府的红绸生意我也分你三成。”
陈廷恩难得用了个求字。何况三成利润委实丰厚,别说是主持陈家大少爷的冥寿,就算是去地狱走一遭都有前仆后继的人答应。
白遥眼眸一沉,到底是起了贪念。
陈廷恩更满意了,冲白遥招手,附在她耳边低语。
陈廷恩要她利用赵眉山对李锦绣的信任,让赵眉山横死。
赵眉山一死,便不会有人再关心白遥的身份。
至于张司令和傅研,很快又要去新的地方剿匪,哪顾得上李锦绣。
他给了白遥一包毒药,让她伺机而动。
白遥离开陈家,在李锦绣的绸缎铺前停下。绸缎铺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陈廷恩等不及,已经准备了新的招牌,只等一个吉日良辰改换。
白遥和赵眉山约定,晚上在城郊玉米地见面,说是有要事相商。
玉米地靠近河流,白遥想着赵眉山中毒后可以直接扔进河里,一了百了。
到了约定时间,赵眉山已经在那等着白遥,负手而立,背影伟岸。
白遥无比羡慕李锦绣,竟能得赵眉山如此经天纬地的男人喜欢。
可惜她虽然顶着李锦绣的人皮,也到底不是她。
握紧手里的烧饼。
她把陈廷恩给的毒药,藏在里面。
她踮起脚拍了拍赵眉山的肩膀,笑容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