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李锦绣身边服侍
陈廷恩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张副官,虽然在心里他早已经破口大骂了。共党之类的借口,陈廷恩早听腻了,作为走南闯北的买卖人,陈廷恩经历了三个朝代的更迭,亲眼看着清朝倒了,又看着洪宪皇帝从登基到下台那匆匆一抹的身影,现在又是什么中华民国。
一个个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像极了戏台上的丑角。作为台下的看客,看的高兴了,扔几个钱上去,不高兴,转身就走的也大有人在。
至于对方说的什么共党,不共党的,在陈廷恩看来,不过就是个要钱的借口罢了,至于能要到多少,都在商量两可之间。
只是现在那个省里的张主席好像不只是想要钱这么简单,甚至想要拔钉子,撤梯子。这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
陈廷恩心里也早就打定了主意,既然他们想要个回答,自己就找个能回答的人过来,李锦绣就不错,至于答成什么样,就看她自己的能耐了。
好了,陈廷恩认了,不好了,把李锦绣埋了,又如何?
想到这里,陈廷恩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起来。
张副官自然不知道陈廷恩心中的打算,此时此刻,在他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关于清党的事情。主席那里已经拟定了《整理党务案》的细节,据说得到了蒋总司令的支持,关于清党,在党内已经形成共识,务必要将共产党彻底从政府内部驱逐出去。
而浙江作为共党的发源地,更是共党盘根错节的地方,自然也是打击的重点。
北伐已经将革命军的兵力大部抽调到上海,宁波这里要想完成清党的工作,势必要依靠这些地主乡绅和大家族所控制的力量。
至于他们答不答应,答应到什么程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张副官不知道主席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但他不介意帮助主席顺便达成一些私人的目标。
而眼前,陈家就是一个很好的靶子。
张副官早就打听过了,陈廷恩的儿子已经死了,下一代人丁单薄,能拿起来撑住的人连半个都找不出来,而陈家又家大业大的,整个宁波府的丝绸和蚕农,他家控制了一大半还有余。
至于陈廷恩,据说得了消渴症,虽然不辨真伪,但眼见着一直没有后代,估计也是去伪存真了。如此大的一块肥肉,与其在陈廷恩百年之后落入别人的手里,倒不如,他先替主席放在嘴边,到时候,是吞是吐,主席只要表态,他这里行动也方便。
而这一次来陈家,张副官就是揣着试探的心思,借着清党的名义,把陈家的团练掌握在手里,到那个时候,陈家对于他来说,就真的成为一块予取予夺的肥肉了。
至于陈廷恩如何拒绝,张副官也都想好了,虽然陈家有七八十条快枪,但拼着省政府的护卫队,也不是拿不下的,当然,陈廷恩最好别弄的大家彻底撕破脸,否则,到那个时候,借着清党的名义,给他安个共产党的名头,杀了,还是剐了,都不过是个笑话。
心中已经做好部署的张副官也笑的越发笃定,现在,就看他陈廷恩如何选择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对视微笑着,很快,廊内,就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陈廷恩冷冷一愣,随后连忙起身,见到他起身,张副官也本能地起身,可当他转过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地方时,整个人却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漂亮女子,端庄贤淑,落落大方,脚步似快又慢,身形飘逸却又稳重,当她走来时,带着一股天然的香气,扑面而来,
张副官有点愣了,漂亮的女人他不是没见过,但大家闺秀这种气质和神态,却始终是让人最着迷的,而李锦绣又是其中拔尖的那层。
如果细看李锦绣或许并不是太出色,但十几年里沉淀的气质却让她有种别样的风情。
张副官看着李锦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锦绣,见过张副官,张副官是省主席跟前的红人,他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尽心做到。”陈廷恩看着李锦绣,又看着张副官色授魂与的样子,一脸笃定地说道,他的话,让张副官愣了愣,也恢复了清醒。
“陈家李氏见过张副官!”虽然陈廷恩叫的是李锦绣的闺名,但已经嫁做人妇的李锦绣却不能自称自己是李锦绣,而只能以陈李氏自称,在看了张副官一眼之后,她走过去给对方福了一福。
张副官已经彻底清醒过来,连忙拱手,随后将李锦绣让入座位,看到两人坐定,陈廷恩故意咳嗽了两声,随后起身抱拳。
“张副官,有什么事,您就尽管吩咐锦绣,老朽身体不适,就先下去歇歇了。”陈廷恩说着,起身抱拳,张副官一时间不明所以,连忙拱手,随后,陈廷恩漫步向后堂走去。
送走陈廷恩,张副官心中竟然略微一松,看向李锦绣的眼神也变得不那么严肃。在张副官看来,李锦绣不过是个女人,二十不到的样子,应付她要比应付陈廷恩简单的多,说不定,只要三言两语的威胁和恐吓,自己的要求她就悉数答应了。
想到这里,张副官立刻漏出一副灿烂的笑容,对李锦绣再次拱了拱手。
“陈家少奶奶,刚刚见过陈家老爷,我也说了关于主席那里清党的决定,这里,还需要请陈家鼎力支持。”张副官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抛出自己的要求,随后看向李锦绣。
“张副官,老爷让我执掌家业,本就是一时权宜之策,想来老爷应该能很快找到其他人选,锦绣只是暂时代持,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见谅。”李锦绣完全听不懂清党是什么意思,只能暂时应付敷衍了一句。
“少奶奶,清党这事,可不能等,共党可是天大的坏人,他们一切都要共产,均田地,均贫富,更可怕的还要共产共妻。”张副官看着李锦绣,抛出一个恫吓,但在说到共产共妻那里时,他却隐隐有一丝羡慕,如果真的共产共妻就好了,自己加入共产党也未尝不可,先把李锦绣共产了,然后……
张副官胡乱想着,对面,李锦绣听到共产共妻两个字,脸色顿时一变。
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规矩,虽然李锦绣的家已经没落了,但不代表规矩就变了,张副官这话明显说着就是轻薄,似然李锦绣不懂什么共党,但共妻的意思她却很清楚,按理说,这样的话,当着内眷的面是不该说的,而这个张副官,却口不择言,不由地让李锦绣对他的看法轻了几分。
“男人家的事,锦绣是不懂的,但国有国的法律,家有家的规矩,张副官有什么事,还请您直说。”李锦绣看着张副官,脸色一变,身上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少奶奶既然想听,那我就说了。为了清党,主席需要集中宁波府内所有可用的力量,希望陈家能鼎力相助,将家里的家丁和团练集中起来归省政府统一指挥。”张副官看着李锦绣,直截了当地将要求说出来。
“这个事,锦绣恐怕不能答应。”看着张副官一脸笃定的样子,李锦绣沉默了片刻后,对他说道。
“这个事,不是答不答应的事情,而是该什么时候做的事,是现在做,还是明天做。”张副官很介意和陈廷恩翻脸,却不介意和李锦绣翻脸,既然陈廷恩推出李锦绣,就是试探的意思,试探的人没必要给她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