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初正捧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脚边躺着个摔开的饼干盒。
“妈妈,”小初指着照片上的沈昭南,眼睛亮晶晶的,“爸爸真的是叔叔吗?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站岗?”
林翩然嗓子发干,轻声说:“是啊,爸爸。。。。。。在保卫呢。”
这是她能想到最远的地方了。
小初撅着嘴“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林翩然心疼地亲了亲小初的额头,小初渐渐长大,闲言碎语听得多了,对她编的谎话开始半信半疑。
蹲下身收拾铁皮盒时,林翩然的手微微发抖。
其实,这是一张知青点的集体照,照片上其他人都被她剪掉了,只剩下她和沈昭南“站在一起”。
照片背面蓝墨水写的“陈肥猪”“胖妞”“拖拉机”已经褪色了。
那年头大伙都瘦得跟麻秆似的,就她因为生病打激素,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
可谁能想到?
这个被人叫“肥猪”的胖姑娘,曾经被知青点最俊的京城太子爷按在谷仓草垛上,亲得两腿直打颤。。。。。。
……
一周后,国营饭店。
文工团庆功宴正热闹着。
孙小梅凑到张戎珊跟前,笑得谄媚:“张队,这杯北冰洋敬您!咱们团这次能拿奖,您这主心骨功不可没啊!”
有人跟着恭维:“向您学习!向您致敬!以后还得跟着您多排练出好节目,给大伙儿多送些精神食粮!”
孟雅琴几个姑娘低着头扒饭,互相使着眼色。
团里谁不知道?每场演出就数林翩然最卖力。那段独舞连着返场三次,观众的巴掌都拍红了!
张戎珊抿了口汽水,不咸不淡地说:“都是同志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正说着,团长红光满面地走过来:“同志们!好消息!军区首长特别表扬了咱们的《红色娘子军》,重点提到小林同志那段独舞。。。。。。”
张戎珊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眼角扫向角落里的林翩然。
林翩然正低头夹菜,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里烟雾缭绕,几个女知青借着酒意偷瞥主座上的男人。
沈昭南指间夹着半截香烟,藏青色中山装衬得他愈发冷峻。
他依旧是人群里最扎眼的存在。
家世好,样貌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文化参赞,连皱眉的样子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
孙卫东殷勤地递过搪瓷缸:“三哥,喝口茶醒醒酒。”
沈昭南没接。他本不想来这种场合,此刻却像在等什么似的,目光时不时扫向包厢门。
直到——
“程知青!”有人惊呼,“你胖得我都认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