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横肉都尉,此刻也傻了眼,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穷酸的小子,竟然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杜大人!”人群中,一个年长的老兵,突然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我等,愿为大人效死!”
一人跪下,便有百人,千人跪下。
“愿为大人效死!”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了整个校场。
一场即将爆发的兵变,就此消弭于无形。
杜淳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五万两银子,是他那五位嫂嫂这几个月来,靠着做各种小生意,省吃俭用,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如今,为了稳住军心,全都撒了出去。
这三千张嘴,每天光是吃饭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更别提兵器、铠甲、药材、训…哪一样不要钱?
张承安留下的,根本不是一个烂摊子,而是一个无底洞。
杜淳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当官,也会为了钱发愁,而且是愁得头都快秃了。
夜色如墨,新任的参军府,也就是原来的郡守府内,书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杜淳坐在书案后,面前堆着小山一般的账册和卷宗。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白天用五万两白银暂时压下了兵变,赢得了军心,可这只是权宜之计。
三千人的城防营,加上府衙里那几百号差役捕快,一个月光是军饷和俸禄,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别提他承诺的,要让所有人吃饱穿暖,装备更新。
钱,钱,钱!杜淳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字。
他把张承安留下的所有账目都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令人绝望。
那老狐狸不仅搬空了府库,还将郡城未来三年的税收,都以各种名目提前预支了。
也就是说,未来三年,西州郡的财政收入,基本为零。
“小叔,还在为钱的事发愁呢?”门被轻轻推开,大嫂柳媚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其他四位嫂嫂,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关切。
“嫂嫂们,你们怎么还没睡?”杜淳连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你一个人在这里熬着,我们哪睡得着。”二嫂张悦快人快语,她走到书案前,看了一眼那些让人头疼的账册,撇了撇嘴。
“不就是钱嘛,有什么好愁的。咱们那五万两,就当是打水漂了。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
“二姐说得对。”五嫂温婉也走上前,给杜淳捏着肩膀,柔声安慰道:
“小叔,你忘了咱们以前是怎么过来的了?身无分文的时候,咱们不也一样活下来了?你那么聪明,总会有办法的。”
听着嫂嫂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杜淳心中的烦躁,也渐渐平复下来。
是啊,自己似乎钻进牛角尖了。前世作为一个顶级的金融操盘手,玩转亿万资金都是等闲,怎么到了这里,反倒被区区军饷给难住了?
张承安能把西州郡经营成自己的提款机,自己为什么不能?
他有官府的权力,自己现在也有。
他能开酒楼,开青楼,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得比他更大,更赚钱?
想到这里,杜淳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嫂嫂们,我想到办法了!”
就在这时,书房外,罗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大人,好消息!”罗山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将军府派人送来了一批补给物资,指明了是给咱们城防营的。领队的人说,这是朝廷兵部拨下来的,是咱们这个月的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