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他冷笑一声,声音也压得很低。
“杜淳,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三千蛮夷精锐,绕过雁门关?这等军国大事,为何我身为督战官,没有收到半点风声?为何镇北将军府没有半点动静?反倒是你,一个偏远郡城的参军,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越想越觉得,这根本就是杜淳为了揽权,为了摆脱自己这个督军,故意编造出来的谎言。
“你不过是想借此为由,将西州郡的军政大权,重新抓回自己手里罢了,真是好算计,好手段!”周康的脸上,露出了我已看穿一切的讥讽笑容。
看着他这副自作聪明的蠢样,杜淳心中最后一点耐心,也宣告耗尽。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森然的寒意。
“好,周大人既然不信,那咱们就打个赌,如何?”
“打赌?”周康一愣。
“没错。”杜淳的声音,陡然拔高,让整个校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我二人,亲自带一队斥候,出城查探。若是我所言有虚,根本没有什么蛮夷铁骑,那我杜淳这条命,这颗项上人头,任你处置!我麾下这三千弟兄,这西州郡的一切,也都由你周大人说了算!”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罗山脸色大变,一步上前,急道:“大人,不可!”
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这玩得也太大了!
周康也被杜淳这股子狠劲给镇住了,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玩这么大。
杜淳却没有理会罗山,只是死死地盯着周康,那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饿狼。
“但是!”他话锋一转,变得凌厉无比。
“若是让我找到了蛮夷的踪迹,证明我所言非虚。那从今往后,我杜淳在西州郡所做的一切,你周康都得给老子把嘴闭上!”
“你这个督战官,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你的驿馆里喝茶,再敢对我的军务指手画脚,休怪我杜淳的刀,不认你这颗京城来的脑袋!”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康的身上。
周康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被杜淳逼到了墙角。
答应,还是不答应?
若是答应,万一杜淳说的是真的……他不敢想那后果。
三千蛮夷精锐,就凭他们几十个斥候,那不是去送死吗?
可若是不答应,在这三千将士面前,他这个钦差大臣的脸往哪搁?
岂不是坐实了自己胆小如鼠,不敢与杜淳对质?以后还如何在西州郡立足?
他看着杜淳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中一阵发虚。
但他最终还是被自己的傲慢和对杜淳的鄙夷冲昏了头脑。
他不信,他绝不相信杜淳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知道连镇北将军都不知道的军情。
这一定是在诈他!
“好!”周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本官就跟你赌这一局!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以为自己很有气势,却不知在杜淳眼中,他已经是一条踏入陷阱,却兀自狂吠的蠢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