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对着刘振邦,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
“多谢大人从中周旋,既然陈老爷这么有诚意,那我们若是再不依不饶,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这一千两我们收下。此事到此为止。”
他的干脆反倒让刘振邦愣了一下,随即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很快,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便送到了杜淳手中。
杜淳接过银票,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便揣入怀中,对着刘振邦拱了拱手。
“大人,天色已晚,我等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说完,他拉着依旧愤愤不平的李焕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县衙。
回到杏林巷的宅院。
大火虽被扑灭,但整个院子依旧一片狼藉。
前院和中庭的廊柱、门窗几乎被烧成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火味。
所幸后院和几间主要的厢房,因为扑救及时,只是被浓烟熏黑了墙壁,主体结构并未受损,稍加修缮,依旧可以住人。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李焕英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在旁边烧焦的柱子上,眼泪夺眶而出。
“凭什么,凭什么啊!”
“我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他一把火就想给我们烧了,到头来,只是赔点钱就完事了?”
“这世道太欺负人了!”
她的哭喊也引得其他几位嫂嫂一阵心酸,纷纷落下泪来。
她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自己差点死了,家差点没了,而凶手却可以安然无恙地逍遥法外。
这股委屈和不甘堵在胸口,让她们几乎喘不过气。
“都别哭了。”
杜淳那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们的哭泣。
嫂嫂们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杜淳站在院中,背对着她们,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三嫂说得没错,这世道就是这么欺负人。”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官官相护,本就是常态。我们今天被欺负,不是因为他陈光有多厉害,也不是因为那刘县令不公。”
“要怨就只能怨我们自己。”
“怨我们自己,实力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