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唯一她能做的了。
赵廷骁不轻不重甩开女人,泠然:
“那么,娘娘将自己做过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吧。”
“记住,不要少一个字。欧阳家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里,他们下场如何,看你是不是合作。”
“你少说一件事,他们就多受一份罪,就算是你已经去世的父母,都会承受鞭尸之罚。”
帘子后,云璀透过轻薄的纱帘,看向男人朗健英伟的背影。
他管理大名鼎鼎的诏狱,审人自有一套。
多少犯人在他的亲自审问下,都吓得竹筒倒豆子。
果然。
欧阳贵妃煞白着脸,缓缓爬起来,再无平日的尊贵气,一字一字:
“我年少时随父兄在西域的新掖驻守,一次无意与私服来大景的西辽太子楚修邂逅,生了情愫。”
赵廷骁唇边满溢出冷意。
欧阳贵妃眼泪滴答落下: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是西辽人,更不知道他是西辽太子。那段日子,他带着我尝遍西辽的食物,用西辽的香料,熟悉西辽那边的各种日常——”
赵廷骁冷冷:“包括分辨和使用西辽那边的毒物,是吗?”
欧阳贵妃一个咯噔,咬唇点头,又道:
“等我爱得难以自拔,难分难舍,才知道他的身份。”
“那时,大景与西辽世代宿敌,打得如火如荼,绝无通婚的可能。正好,我父兄接到调令回京,我便忍痛割舍了这段感情,跟着家人一起回了京城。”
“回京后正逢皇上选秀,父亲安排我选秀进宫,成了后宫的妃嫔。”
赵廷骁冷讽:“娘娘是不是漏掉了进宫之前的一些重要事?”
欧阳贵妃一个寒战,知道面前的男人早就摸清楚自己的底。
自己的交代,无非是走个过场罢了。
她一手心的汗,却还是想装糊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廷骁静静打了个手势。
身边锦衣卫过去,再次一耳光掴到她脸上。
‘啪’一声,将欧阳贵妃打得倒退几步,几个太监都拦不住。
“如此,娘娘记起来了吗?”赵廷骁用杯盖抚一抚杯缘。
欧阳贵妃嘴角渗出血,捂住脸,心惊肉跳中,明白这个男人是不讲情面的。
皇上既然将她交给他处理,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他诏狱里的囚犯。
根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
不合作,等待她的只有无止尽的羞辱。
她终于坦诚:
“……我进宫之前,与楚修已……我已非完璧。我母亲发现后,为我请了个青楼老鸨出身的老妈子,教我如何……如何蒙混过关。正因为如此,我才能顺利入宫为妃。”
赵廷骁嗯哼一声:“娘娘既有心隐瞒,这件事也只能记上一笔了,我说了,娘娘若是不老实,欧阳家也就只好多受一分罪了。”
说话间,一抬手。
旁边录口供的锦衣卫缇骑在口供簿上记录下来。
欧阳贵妃尝试到了眼前男人的果断冷酷,说一不二,脸色发紫,自然再不敢敷衍了事,喉咙一梗,继续:
“进宫为妃后,我决意一心一意伺候皇上,再不想从前过往,事实上,皇上对我一直就很好,那一年,进宫的秀女众多,比我才貌好的人也不乏少数,我祖上打铁出身,如今也不是什么勋爵之家,比起其他贵女地位无足轻重,可皇上独独青眼于我,对我轻怜蜜爱,独宠于我,一路将我从一个贵人升为嫔妃,皇后去世后,甚至将我拔擢成后宫最高的妃位,让我入住来仪宫,管理后宫事务。”
“从此以后,我感激皇上对我的厚爱,只想着与皇上长相厮守,甚至还懊恼为何不早点遇到皇上。”
赵廷骁眼眸泛冷:“既然你已心系皇上,打算捐弃过往,后来又为何与楚修私通,还怀上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