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要预备起来。”
“所以,江南这笔钱,最好全部征收上来。以备万一。”
张元品已经是做最坏的打算了。
“你也不容易。”贺重安叹息道:“只是这一件事情,我实在不能承诺什么。”
“我知道,我不用你承诺。”张元品随即写下两个字:“陶牧。”
江南巡抚陶牧。
“我这里有一些关于他的事情,直接给你,你能办,就将他办了。想来有利于你做很多事情,这个陶牧让他活着来京城见我。我就万分感谢了。”
贺重安沉吟片刻,说道:“陶牧与户部?”
“你就不要问了。”张元品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贺重安大概知道了。
张元品作为吕师韩的弟子,心气是有的,进入内阁之后,自然想大举作为。现在却安安静静,不是因为怕了。而是因为朝廷的这摊子事,已经太烂。
烂到张元品不敢多折腾的地步。
贺重安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所谓太平盛世,其实就一层皮。
而今这一层皮,都快维系不住了。
贺重安感慨归感慨,但该要东西,不会手软。说道:“好,我不问,只是这事情难办啊?”
“你也是世受皇恩,难道不能为朝廷分忧?”
“我如果不愿意为朝廷分忧,我就不会与你合作。”贺重安说道:“子贡赎人之事,不用我说吧。我觉得这世间一切问题,都在于让人干活不给钱导致的。”
“干活不给钱?”张元品皱眉说道:“此话怎讲?”
“朝廷如果真能将钱发到位,世间也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事情。各人安受自己的本位,天下也不至于到这一步,付出辛苦的人,一定会有回报。天下百姓才能真正过得下去。”
贺重安本意是。
现在的天下,不是谈剥削的问题。
因为马克思所说的剥削,是建立工资与剩余价值体系上的。
但实际上,现在天下最大的问题,是大部分百姓,欲求剥削而不可得。
大部分人辛苦劳作,根本得不到报酬。
劳动力价格太低了。
低到很多非常简单的工作,必须服从其他方面的代价,才能得到。
佃户想要佃好地,甚至要让妻子去陪人睡觉的地步。更不要说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