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求于人的时候,真是一点不将自己当皇帝,简直平易近人到了极点,恨不得亲手给贺重安奉茶。
贺重安却觉得皇帝越发可怕。
拿的起,放得下,不要脸。
越是如此,贺重安越是不敢拿乔。
“陛下,请恕臣直言,内务府从来不是赚钱的机构,陛下想让内务府赚钱,根本不可能。”
“何出此言?”皇帝很不理解。
再皇帝看来,内务府从来是收敛财赋另外一个渠道,之前每年各地实物,或者贡品,折钱之后,也是不小一笔钱。
“内务府的钱,本质上是税。”
贺重安直接拿起一个茶杯,说道:“这个是景德镇官窑所产。”
“能造出这样瓷器的高手匠人,在外面随随便便就是一家民窑的大师傅。而在官窑中,却只能赚一点工食钱。只能养家糊口,大部分工匠都是为别人做私活为生。”
“不仅仅景德镇如何,天下各处作坊也如此。”
“陛下,内务府看似采买,但其实向这些人征税。”
“有点道理。”皇帝说道:“不可以加税吗?”
皇帝其实不在乎,这钱是赚来的,还是加税加来的。
皇帝在乎加税,那是要看谁了?
对天下百姓加税,皇帝是很慎重的。而这些工匠,在皇帝看来,就不重要了。
农民起义是要老命的事情,但这些工匠分散在各地,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能了。因为工匠没有钱了。”贺重安说道:“工匠值钱的是他们的手艺。只要将工匠的手艺变成钱,才能真正让内务府赚钱。而今内务府的体制,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皇帝心中暗道:“越来如此。”
皇帝其实对贺重安所说的话,没有太明白。
比如,怎么将工匠的手艺变成钱-----其实就是工业化生产与销售。
只是贺重安也是保留着说。
不敢说太明白。
倒不是,担心皇帝知道工业化的思路之后,甩开贺重安单干。
工业化,这三个字中,有多少坑,就是工业化自己都不知道。
贺重安反而担心,皇帝真正明白工业化的思路后,不敢这样做,反而压制贺重安了。
原因很简单。
人对自己没有见过的事情,第一感受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