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王杨案。天下百姓翘首以待圣君。陛下弃之。今后恐怕不会有人来京城上告了。”
皇帝说道:“陈词滥调。”
这番话,本质上就是儒家之论,甚至可以衍生出万几决于公议。
皇帝当然不喜欢听了。
而且皇帝最清楚,百姓是什么?
所谓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固然没错。但任何事情,不讲剂量只说效果,就是耍流氓。
大部分时候,百姓对上层政治根本没有干预能力。
区区一个案子,又能怎么样?
冤死几个人?又能怎?
“这不是区区一个案子。”贺重安说道:“而是十年来所有案子。”
皇帝不由皱眉,觉得贺重安话中有话。说道:“你什么意思?”
“臣查过从嘉成三十五年到现在所有刑部案卷,十年来,上告到京师,如王杨案者,一共有一百七十三件。所有案件,全部被打回。”
“没有一件翻案。”
“臣以为,从王杨案后,没有百姓会来京师上告。”
“也不会有百姓,请君父做主了。”
贺重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说道:“或许,他们觉得君父做不了主了。”
“大胆。”赵福吓得脸色苍白,立即训斥道。
皇帝却愣在当场,心中暗道:“又是这一套。”
皇帝印象很深,贺重安总是能从别人不在乎的地方上,挖掘出很多意想不到的结论。
今日也是。
皇帝其实没有注意过,百姓到刑部上告的结果。
这对皇帝来说是小事。
他只需在每年刑部秋决名单上勾决就行了。难道还一一去查,这些人是不是冤枉?
但现在,贺重安将这一件事情与皇权联系起来。
皇帝不由陷入沉思中。
他不相信,贺重安会在这种场合,说假话。
如果贺重安说得是真的。那么事情真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吧?
贺重安偷眼看皇帝陷入沉思,心中松了一口气。纵然他早就准备好过关的言辞,在皇帝的威压下,也是有一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