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君溪姐
徐香莲抿了抿唇,紧绷的肩背松了些,“君溪姐这话见外了。您把见过璟之的人交来,纵是掘地三尺,我也定会把他寻回来。”
她倒要查个清楚,当年那场火里,到底是谁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三个月前,刚被转移到别院的君璟之整日望着窗棂发呆,指尖总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半块玉佩——那是长姐亲手给他系的。
徐香莲终究没忍住,趁着雨夜带他去了趟城郊的祈福灯会。
就在河对岸的画舫上,君璟之看见了倚栏而立的长姐,青丝被风拂起,腕间银铃轻响,可他只能攥紧拳头,连一声“姐”都不敢喊。
就是那瞬间的恍惚,君璟之挣脱了她的手。
他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往前跑,灯笼的光晕在他眼里碎成一片,泥水溅湿了衣摆也浑然不觉。
眼看画舫的缆绳就在眼前,后领却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脖颈。
是方才在灯会上就频频投来异样目光的几个女君。
她们早盯上了徐香莲身边这个身形清瘦的少年,带着面纱,露在外面的眉眼却比灯影还要清俊。
几人从眉眼的货栈绕出来,正撞见这一幕——这等模样的公子要跑?
既然从徐香莲手里脱了身,她们悄悄带回去,岂不是天不知地不觉?
几人交换个眼神,嘴角勾起贪婪的笑,使唤着身后的短工追上去。
君璟之回头时,灯笼的光恰好照在那几个女君脸上,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算计。
他刚要开口,就被一块破布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面纱在拉扯中掉了,露出那张被雨水洗得愈发莹白的脸。
领头的女君啐了口唾沫,黄牙在暗处闪着光:“这模样,送去给盐商老板当夫郎,至少能换两担米,真是撞大运了。”
身后的人跟着笑,那笑声混着雨声,像钝刀子割着木头,听得君璟之浑身发冷,脚底下不住打滑。
她们哪里知道,这少年是君家最疼爱的嫡幼子;更不知道,徐香莲此时已提着淬了毒的剑追来,抬手就解决了守在货栈外的两个短工。
“吱呀——”腐朽的木门被踹开时,带着雨腥气的风卷着灯笼的光涌进来。
徐香莲站在门口,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握着长剑的手泛着青白,一步步走近时,影子在地上拉得又细又长,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后来徐香莲抱起君璟之,特意用自己的外袍裹住他的头。
耳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可素来连踩死蚂蚁都要难过半天的君璟之,那回却只是死死抓着她的衣襟,指节泛白,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徐香莲那夜动了真怒,货栈里的人一个没留。
纵使事后为了掩盖痕迹,在夜里埋了三个时辰的尸,她也没半分悔意,只恨自己当时没把他捆在身边,该把他藏进密室里才稳妥。
她分明记得,见过君璟之脸的,都被她处理干净了。
难不成真有活口?徐香莲皱紧眉,若真是有人泄了信,定是那晚从夜里钻了空子的。
“明日一早,我就让人把那人送到你府上。璟之的事,有劳香莲姑娘了。”
君溪的声音把徐香莲从回忆里拽出来。
她眼底掠过的冷光,君溪看得清楚,却只垂着眼帘续道,语气里满是焦灼——反正,徐香莲是等不到明天的露水了。
徐香莲等了快一个时辰,云舒还没来,心里渐渐打起鼓。
她抬眼看向君溪,见对方端着茶杯的手稳得很,眉宇间的急切倒像是真挂着君璟之的安危,半分错处都挑不出来。
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徐香莲端起茶杯抿了口,热气氤氲了她的眼。
另一边,云舒早已换好了行头。
君溪派来的几个护卫都是老手,又买通了徐香莲院里的一个婆子。
那婆子从角门溜出来,引着云舒往杂院走,递过一身打满补丁的蓝布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