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市长见状,立刻安排酒店送来了最顶级的家宴。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沈建国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给儿子夹菜,仿佛想把这些年的亏欠都补回来。
沈东放下筷子,目光扫过父母鬓角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端起饮料杯,站起身。
“爸,妈,对不起,是儿子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说完,他将杯中果汁一饮而尽。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转身,朝着陪坐在一旁的狱警,以及特意赶来的赵海生教导员,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结结实实。
“这一跪,我谢王警官!是您没有把我的‘胡言乱语’当废纸,及时上报了那份‘石墨烯方案’!”
“这一跪,我谢赵教导员!是您愿意去看,愿意去听,甚至越权联系国安,为我争取了这唯一的机会!”
“沈东没齿难忘!”
满室皆惊!
李元章、潘建业这些见惯了天才怪才的老教授,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见过恃才傲物的,见过桀骜不驯的,却何曾见过如此天纵之才,竟能当众下跪,只为感谢小人物的知遇之恩?
李元章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他心中最后一丝担忧烟消云散——他之前还担心沈东这样的人才会不会有一天被国外势力轻易策反。
国士无双,更兼赤子之心!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生他养他的土地!
“好!好孩子!快起来!”
赵海生一个箭步冲上去,手忙脚乱地想把沈东扶起来,眼眶却早已通红。
王振此刻也走了上来,将一张薄薄的支票递到沈建国面前。
“沈先生,这是一百万,不是奖金,算是学校预支的一点心意。”他温和地解释,“沈东同学此去事关重大,我们不希望您和夫人的生活受到任何干扰,尤其是安全方面。钱不多,先安顿好自己。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提。”
沈建国夫妇连连摆手,涨红了脸:“不不不,这可使不得!国家给的已经够多了!”
孙晓娟更是拉着儿子的手,哽咽着叮嘱:“小东,咱家穷,但有骨气!国家培养你,你一定要好好干,要对得起国家!”
……
半个小时候,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就在沈东即将登机的一刻,孙晓娟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是一个视频电话,备注是“江曼如”。
孙晓娟本想直接挂断,沈建国却接了过来,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是江曼如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悔恨与乞求的脸。
“叔叔,阿姨,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让我跟沈东说句话,就一句话……”
沈建国面无表情,没有言语,只是缓缓地,将手机镜头一转。
镜头里,夜幕之下,军用直升机巨大的轮廓如一头钢铁巨兽。
沈东的身影,被何厅长、李元章、潘建业等一众大人物簇拥在中央,正一步步踏上舷梯。灯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坚定,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头。
手机那头,江曼如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知道,那个背影,连同那个曾属于她的世界,已经永远地,将她隔绝在外了。
无尽的悔恨,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