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堵在门口干嘛?搞得跟查房一样。我就是口渴,出来喝口水。”
“渴了啊,妈给你倒!”
孙晓娟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饮水机方向跑。
“不用了妈。”沈东一步跨出房门,目光转向父亲,“我就是有点闷,想出去走走。”
“走走?”沈建国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声音都拔高了半度,“去哪儿走?外面……外面不安全!”
“爸,这里是咱们住了二十年的小区,能有什么不安全的?”沈东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更软,“就在楼下,随便转转,透透气。再待下去,我真要发霉了。”
他指了指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沈建国和孙晓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挣扎。他们害怕,怕儿子一出门就去找张晨峰,去找江曼如,去做那些会毁掉他一辈子的傻事。
可看着儿子那张故作坚强却难掩疲惫的脸,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那你早点回来。”最终,还是父亲先松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别走远,我们……我们等你吃饭。”
“好嘞。”
沈东应了一声,换上鞋,推门而出。
在他身后,沈建国和孙晓娟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秒,两人便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像两个笨拙的特工,远远地缀在儿子身后。
沈东没有走远,只是拐进了小区外那条熟悉的老街。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旧式商铺,卖着各种杂货。他最终在一家挂着“博古斋”牌匾的文具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家店名为文具店,实则什么都卖,从学生的笔墨纸砚,到老人的文玩核桃,甚至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仿古工艺品。
跟踪的沈建国和孙晓娟,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沈东推门而入,没有看那些琳琅满目的文具,目光却被挂在墙上的一把长刀牢牢吸住。
那是一把仿制的唐刀,刀鞘古朴,刀身狭长,即便隔着十几米,也能感受到那流畅线条下潜藏的凛冽寒气。
孙晓娟的脸“唰”一下白了,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脱口而出。
沈建国更是浑身僵硬,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拿刀干什么?他难道真的想……
就在二老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时,沈东却只是和老板闲聊了起来。
“老板,这把刀仿得不错啊,形制是对的,可惜这血槽开得太现代,失了古韵。”
“哎哟,小哥是行家啊!”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人,闻言来了兴致。
“谈不上行家,看过几本书而已。”沈东笑了笑,收回目光,“老板,我之前托你定制的东西,到了吗?”
“到了到了,早就给你留着了!”
老板转身从柜台下捧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沈东接过,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付了钱,没有再看那把唐刀一眼,转身便走出了店铺。
阳光下,沈建国夫妇看得分明,儿子手里捧着的,哪里是什么凶器,分明是一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象棋。
一股巨大的脱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后怕与释然。
“快,抄近路回去,别让孩子发现了!”
沈建国拉着妻子,急匆匆地从另一条小巷往家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