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州凛冽眉峰微扬,眸底逐渐被阴霾笼罩。
他在她身上找不到当初高中时捡到十块钱也要执意交给老师的执拗单纯劲。
也对。
早在她将孩子当做商品卖给他的时候,她就和之前那个纯真安静的少女毫无关系。
沈彦州狭长眼眸中升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将一张空白支票递给她。
“随便填。”
桑芷半点都不带客气的,接过支票就开始写金额。
因为有上辈子的经验,所以桑芷很清楚沈彦州给的支票上限在哪,她写了个1,后面哐哐跟了一堆零。
跟着沈彦州一起来的沈听澜简直看的目瞪口呆,连带着头上几根黄毛都在跳。
“好家伙,她还真填啊。”
“真把二哥你当提款机了。”沈听澜对着沈彦州道,而后又反应过来,“不、不对,她是把小初当提款机了。”
一个孩子,两笔买卖。
可真是划算。
沈彦州脸色冷沉,不发一言,但那蹙起的眉峰已然流露出他的不满。
有这样的母亲,是小初的不幸。
桑芷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她没管。
上辈子的不争不抢,一再退缩让她和小初都万分痛苦,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她会强大起来,会抓住一切机会赚钱,从沈彦州身上薅也好,从沈家揩油也好,她要赚很多很多钱,这样才有和沈彦州对抗的底气,才能把小初从他手里抢过来。
她不要脸,她要钱。
桑芷写完之后还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金额无误后,而后问向沈彦州:“这马上就能取对吧?”
她眼底的精明和市侩落如同刀子般落在沈彦州眼里,若不是小初还要她去救,他一刻都不想看见她。
沈彦州压抑着怒气,一个对字从喉咙滚出。
望着桑芷毫不避讳,仔细小心把支票里三层外三层收好的财迷动作,沈听澜都无语了。
这家伙,装都不带装一下的。
好歹演一下啊。
他二哥还在这呢,做做样子也好。
沈听澜不懂,桑芷现在根本不屑做样子,她上辈子真情实意,掏心掏肺也没落得半点好,沈彦州该看不惯她还是看不惯她,处处挑她毛病,重来一次,那就爱咋咋。
他咋想都和她没关系,她把钱攒够从他手里抢娃才是真。
确保支票万无一失后,桑芷干脆利落的走在了前面。
坐上沈彦州的保时捷,桑芷还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疏离上辈子发生的一切。
她和沈彦州是高中同学,他是沈氏集团的太子爷,是冰块脸,是高岭之花,还是校草,身边一群人围绕,而她当时因为丧母,又和后爸相处不和,整个人沉闷又孤僻,与他根本没什么交集,在考上不同大学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
直到那天,她到酒店做兼职,被客人逼着喝多了酒,误闯进沈彦州的房间,然后……
即便已经过了两辈子,那天晚上肌肤相触的火热还有残存,似是热气缭绕的雾,在桑芷肌肤上蔓延。
桑芷一瞬间打住乱想的大脑,并撑着手把自己往窗边挪了挪,和沈彦州之间拉出条银河。
沈彦州:……
他原本就没放下的眉梢拧的更紧了。
这迫不及待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倒是和当年撕他情书时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