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我们把所有诸如此类的行为称作恶,这肯定是正当的。
普罗塔库:确实如此。
苏格拉底:好吧,普罗塔库,我们必须对此再作划分,分成两部分,看清楚在这种心怀恶意的人身上快乐与痛苦如何可疑地混合在一起。然后你会问,怎么个分法?我想,所有拥有这种错误想法的人可以分成两类,就像把所有人分成两类一样,一类是强有力的人,另一类人刚好相反。
普罗塔库:这是不可置疑的。
苏格拉底:那就以此为划分的原则:那些弱小而又虚张声势的人受到耻笑时没有能力进行报复,你可以正确地称之为“可笑的”;而那些有能力进行报复的人你最好恰当地称之为“可怕的”或“可恨的”。强者的无知是可怕的和可恨的,因为它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即使在戏台上也是这样,但弱者的无知是可笑的,事实上也是如此。
普罗塔库:你说得很对。然而,我对此处讲的快乐与痛苦的混合还是不太明白。
苏格拉底:好,那就先来看心怀恶意的性质。
普罗塔库:请继续。
苏格拉底:我想,痛苦和快乐都可以是错误的,是吗?
普罗塔库:确实如此。
苏格拉底:对敌人遭到的不幸感到高兴,既不是错误,又不是心怀恶意,对吗?
普罗塔库:当然对。
苏格拉底:我们说过无知总是一种恶吗?
普罗塔库:是这样的。
苏格拉底:那么,我们在作三重划分时涉及的想象性的智慧、想象性的美貌,以及其他各种错觉在弱者那里是可笑的,在强者那里是可恨的,但如果我们在我们的朋友那里发现这些错觉,我们还要不要坚持我之前的说法,亦即它是可笑的呢?
普罗塔库:当然要。
苏格拉底:那么我们难道不赞同无知是一种恶吗?
普罗塔库:不容置疑,无知是一种恶。
苏格拉底:当我们嘲笑无知时,我们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
普罗塔库:我们应该是快乐的。
苏格拉底:我们不是说过,心怀恶意使我们对朋友的不幸感到快乐吗?
普罗塔库:确实是。
苏格拉底:那么我们的论证结果是,当我们嘲笑我们朋友的那些可笑的事情时,我们这期间也混杂着心怀恶意,也就是说我们的快乐与痛苦是混杂的,因为我们前面赞同过,心怀恶意是灵魂的痛苦,嘲笑是一种快乐,二者在这个情况下同时出现。
普罗塔库:对,
苏格拉底:因此我们的论证已经清晰地表明,在悲痛、悲剧、喜剧以及其他无数场合中,痛苦都与快乐混合在一起。
普罗塔库:最坚定的对手也会赞同你的说法,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再说,我们列了一个清单,包括愤怒、期待、悲哀、恐惧、心怀恶意,等等,在所有这些事情中我们都可以发现我们已经重复很多遍了的混合,是吗?
普罗塔库:是的。
苏格拉底:那么,我们知道我们已经讨论过的事情全都是关于悲哀、心怀恶意和愤怒的吗?
普罗塔库:我肯定我们当然是明白的。
苏格拉底: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进行讨论吗?
普罗塔库:的确如此。
苏格拉底:现在你认为我指出喜剧中快乐与痛苦的混合的目的到底何在?不就是为了给你提供一个证据,使你相信在恐惧、热爱,以及其他事情中证明相同的混合是很容易的吗?把握了第一个例子,我希望你会相信我一定会就其他事例进行一个漫长的论证,会去把握一般的原则,无论是身体单独受影响,还是灵魂单独受影响,或是二者一起受影响,我们会不断地讨论快乐与痛苦的混合。所以现在请你告诉我,你们是放过我了呢,还是让我一直讲到半夜?我想得到你们的赞同,今天就放了我,我保证,明天我会来和你们讨论整个问题,而现在,如果我们想要解决斐莱布提出的问题,我想还是讲一下当前仍然突出的问题为好。
普罗塔库:很好,苏格拉底,就按你的想法谈这些突出的问题吧。
苏格拉底:在谈了混合的快乐以后,我们很自然地就会转向不混合的快乐,我们的确没法避免这么做。
普罗塔库:妙极了。
苏格拉底:那我就重新开始,试着对你,也对我自己,说一说不混合的快乐。有些人认为一切快乐都是痛苦的休止,我不赞同这种想法。但是像我所说得,我要利用他们的证据来证实某些快乐显然是很不真实的,还有一些快乐表现得非常庞大和数量之多,但事实上却与痛苦混杂在一起,这种快乐是从身体和灵魂遭受的严重痛苦中解脱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