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还有,存在着高音吗?除了低音还有与高音相对立的东西吗?”
“没有。”
“简言之,”我说道,“任何事物都只承认一个对立面,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对立面。”
普罗泰戈拉表示同意。
“现在让我们复述一下达成共识的观点。我们认为每个事物都有一个对立面,此外没有其他对立面,以相反的方式完成的事情是由相反的行为者完成的,愚蠢的行为与有节制的行为相反,有节制的行为是由行为者带着节制实施的,愚蠢的行为是由行为者带着愚蠢实施的。”
对这些观点普罗泰戈拉全都表示同意。
“那么,如果以相反的方式完成的事情是由相反的行为者完成的,一种行为带着节制实施,另一种行为带着愚蠢实施,这两种行为的方式相反,因此行为者也相反,那么愚蠢是节制的对立面。”
“似乎如此。”
“你还记得我们前不久同意过愚蠢是智慧的对立面吗?”
“是的。”
“一样事物有一个对立面吗?”
“当然。”
“那么我们应该抛弃哪一种说法?‘一样事物有一个对立面’,还是智慧与节制不同,两样东西都是美德的组成部分。除了它们有各种差别外,它们自身和它们的功能都不同,就像脸的组成部分一样?我们该拒斥哪一种说法?这两种说法似乎不很和谐。它们不能相互匹配和共存。如果一样事物只有一个对立面,愚蠢是一样事物,而节制和智慧似乎又都是它的对立面,这如何可能呢?不是这么回事吗,普罗泰戈拉?”
他表示同意,不过非常犹豫。
“那么节制与智慧一定不是一回事,正如我们在前面说过正义和虔诚不是一回事,对吗?说吧,普罗泰戈拉,我们一定要完成我们的考察,不能半途而废。你认为一个实施不正义行为的人会有节制地实施这个行为吗?”
“在我看来,同意这种看法是可耻的,”他答道,“当然,有许多人对此会表示同意。”
“那么,我的论证矛头应当指向他们,还是指向你呢?”
“如果你愿意,”他说,“请首先反对多数人的看法。”
“我无所谓,”我说道,“只要你能够及时地做出回答。无论你说得是否你自己的观点。我希望探讨的是论证本身,尽管我在提问,而你在回答,但我们同样处在困惑之中。”
普罗泰戈拉起初有点发难,抱怨说用这些术语进行讨论太困难了,但是最后他还是同意作出答复。
“好极了,”我说道,“现在让我们从头开始,你相信有些人在作恶时能表现出节制来吗?”
“我们愿意这样假设,”他说道。
“表现出节制就是表现出好意吗?”
“是的。”
“那就意味着他们在于坏事时有良好的计划吗?”
“就算是吧。”
“我们假定他们的恶行是成功的还是不成功的?”
“是成功的。”
“你同意某些事物是好的吗?”
“同意。”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物是好的,因为它们对人有益吗?”
“并非仅仅如此,”他说道,“即使它们对我无益,我仍旧称它们为好事物。”
这时候我感到普罗泰戈拉有点恼火了,打算用争吵来捍卫他的答复。因此我更加小心谨慎,发问时也比较温和。我说:“你指的是这些事物对人类无益,还是毫无益处?你仍旧称它们为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