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莱布篇》(4)
苏格拉底:接下来又如何?我想,在讨论快乐的时候,我们不需要大量同类的例子,我们现在已经明白,任何一种纯粹的快乐比相对不那么纯粹的、大量的快乐更加快乐、更加真实、更加美好。
普罗塔库:毋庸置疑,是这样的。摆在我们面前的这个例子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个问题。
苏格拉底:现在进入另一个要点。不是有人告诉我们,快乐总是某种将要产生的事物,所谓现时存在的快乐是没有的吗?某些思维精巧的思想家努力向我们揭示了这种理论,对此我们要向他们深表感谢。
普罗塔库:怎么会是这样?
苏格拉底:我亲爱的普罗塔库,这正是我要在下面的提问中予以充分考虑的地方。
普罗塔库:你尽管问好了。
苏格拉底:如你所知,有两种事物——一种是独立自存的事物,另一种事物则总是以别的事物为目标。
普罗塔库:你这是什么意思?它们是什么?
苏格拉底:一种事物总是据有头等重要的位置,另一种事物居于其下。
普罗塔库:你能说得更加明白些吗?
苏格拉底:我想,我们以前注意过那些男人在一起相互爱慕,相互接纳,是吗?
普罗塔库:是的。
苏格拉底:那么看你能否在这个所谓的存在的世界中找到与此相像的对子?
普罗塔库:我能否再说第三遍,“请你说得再明白些,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这其实一点也不深奥,普罗塔库。尽管我们的讨论正在发生滑稽的转折,但我说得意思是始终有两种事物,亦即一种事物总是以其他事物为目的,而另一种事物在其出现时是最先出现的。
普罗塔库:我或多或少有点清楚了,谢谢你的重复。
苏格拉底:我大胆地说,随着论证的展开,我们会比以前理解得更好,我的孩子。
普罗塔库:的确是这样。
苏格拉底:现在让我们来掌握另一个对子。
普罗塔库:好吧。
苏格拉底:一方面是所有变易的东西,另一方面是所有存在的东西。
普罗塔库:我同意你的这个对子:存在与变易。
苏格拉底:很好。在这个对子中我们应该说哪一个是目的?存在是变化的目的,还是变化是存在的目的?
普罗塔库:你现在问的是不是这么一个问题:被你称作存在的东西是否就是变易的目的?
苏格拉底: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普罗塔库:天哪!你的问题岂不是“告诉我,普罗塔库,你认为造船的目的是为了船,而不是船的目的是为了造船”,是这样的吗?
苏格拉底:这确实是我的想法,普罗塔库。
普罗塔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我当然可以回答得很好,但你也必须参与讨论。
普罗塔库:那当然了。
苏格拉底:现在我认为,以他物为目的的事物变成存在时可以为它自己提供手段或工具一类的东西,而变易总是以存在为目的,所以总体来说,变易以存在为目的。
普罗塔库:是的,这很显然。
苏格拉底:那么,如果快乐真的是变易,一定会有某些以快乐为目的的存在产生。
普罗塔库:当然。
苏格拉底:就手段与目的的通常关系而言,目的位于善之下,而手段,我的好朋友,必须在其他东西之下找到它的位置。
普罗塔库:无疑应该如此。
苏格拉底:因此,如果快乐是易变的,那么我们应当把它置于其他东西之下,而不是置于善之下,是吗?
普罗塔库:是的,非常正确。
苏格拉底:既然如此,像我在当前的论证开始时所说得那样,我们必须感谢这种理论的作者,把快乐说成是易变的东西,而不是永恒的东西,他在这么做的时候显然嘲笑了那些把快乐说成是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