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你怎么来了?”她眨着眼,试图用她惯有的、古灵精怪的笑容掩饰刚才的狼狈和此刻莫名的心虚。
“来视察卫生连工作?”
顾清没接她的俏皮话,他的目光落在她包着纱布的头上,那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士兵,锐利得让白映雪觉得纱布都要被看穿了。
“医生怎么说?”他问。
“没事儿,就是轻微脑震**,养一阵子就好了,小意思!”她挥挥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指节分明的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纱布的边缘,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疼吗?”他问,声音似乎比刚才更沉了一点。
那一下轻微的触碰,隔着柔软的纱布,白映雪却觉得像被烫了一下。
她愣愣地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现在不疼了。”
她老实回答,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顾清收回手,目光从她的头移到她的脸上,黑眸沉沉,锁定了她的眼睛。
白映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悄悄揪住了白色的床单。
“白映雪。”他连名带姓地叫她,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稳重。
“我在呢……”她应了一声,随即有点害怕,像小学生即将受批评一样。
他看着她瞬间绷直的上半身和下意识的反应,眼底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次谢谢你,救了顾赫。但你冲动冒进,不顾自身安全,是错误的。”
白映雪想辩解,张了张嘴,却在他沉静的目光里哑了火。
“我看到你被砸到,鲜血直流的样子。”顾清继续说,声音平稳。
但白映雪似乎能听到那平稳之下压抑着什么,“那一刻……”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需要斟酌词句,又像是某种情绪阻碍了他一贯流畅的表达。
白映雪屏住了呼吸。
“我很担心。”他终于说了出来,四个字,重若千钧。
冷峻的眉眼间,有什么东西融化了极小的一角,泄露出底下深藏的关切。
白映雪的心跳声在安静的病房里鼓噪着她的耳膜。
顾清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被一种独特的、属于他的干净而冷冽的气息冲淡了。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像是要将自己的心意精准地传递。
“白映雪同志,”他用的是这个时代最正式的称谓,却说着最不正式的话,“我对你的感情,超越了革命战友的关怀。”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不容她听错,更不容她逃避。
“我希望,等你伤好以后,我们的关系,可以不仅仅是同志关系。”
他说完了,站直身体,恢复了那种笔挺的军人姿态,仿佛刚才那段石破天惊的话只是一句日常聊天。
只是他紧抿的唇线和依旧牢牢看着她的眼神,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白映雪完全呆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受惊的鹿。脸上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一直烧到耳根。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超越了革命战友的关怀,不仅仅是革命同志……
他,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