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静宜,他有了悔意。但也许正因为是想到静宜,所以他才痴痴地凝望着夏宁的脸。隐在黑暗中的脸,像跟静宜融合在了一起,一样细长的眼睛,一样弯弯的眉毛,只是夏宁比较安静,而静宜,像只叫喳喳的喜鹊,这一静一动的两个女孩,在长安心里像两只皮球,一个拍下去,一个跳起来。
肆
这天中午,长安又去对面吃盒饭。出来时拐进旁边的一个商店买包烟。看见前面一个长发女孩也在买东西,两指间还夹了根烟。一瞥眼,发现吸烟的女孩竟是夏宁。
夏宁看到长安,眼睛一眯,笑的样子太像静宜了。长安的眼睛有点湿润。
好像有好多天没有上网和静宜聊天了。以往的每天夜里,只要静宜给他发短信,说她在网吧,长安就会打开电脑上网,跟静宜聊天,两个人还视频,甚至对着镜头里的视频,长安会热血上涌。但自从夏宁晚上过来陪他,他就一直没有上网。静宜有天晚上发来短信,问长安:你在干吗?想我吗?
长安那时胳膊上枕着夏宁。长安想,要不要跟静宜说呢,要不要?
伍
长安去了北京。是突然到北京的,事先没给静宜打电话,他要给静宜一个惊喜。
静宜住的研究生宿舍,那晚同屋的两个女学生都去约了男友,长安就留宿。静宜的脸红扑扑的,刚把寝室的门关上,长安就扑过来把她压到**。
寝室的那张床有点单薄,经不住长安和静宜的疯狂,一直咯吱咯吱地响得有些惊心动魄。静宜说:你轻点慢点行吗?长安不答,代替长安回答的是更有力的撞击声。静宜后来也不拦阻了,只是发出长一声短一声的咿咿呀呀的声音,比唱青衣的调门还好听。
那夜的后半场,静宜睡着了,长安就坐在床头吸烟。沙发上放着静宜的手袋,手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嗡嗡地响。一盒白沙烟空了,天也亮了。他拿着手机对惺忪着眼睛起来的静宜说:“你的大款情人,要娶你了,是吗?你就着急想把我打发掉,是吗?”
静宜的手机里,有很多条情意绵绵的短信。那些短信很露骨,静宜白着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为了想快点打发我,竟然找个跟你相貌相似的女人去**我!”长安说得咬牙切齿。跟夏宁的第五夜,夏宁就对长安说了是静宜派她来卧底的。只不过有了证据好开诚布公地跟长安摊牌散伙。静宜那边已经有个富二代要娶她了。夏宁对长安说:“对不起,我是受雇而来,但那晚你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吸了半宿的烟,我就喜欢上了你。其实我刚刚失恋,才会接受静宜的指派,我想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经不住**。可你经住了**。我是在菜里放了药你才要我的。我喜欢你,我看到了你的愧疚,我就更加喜欢你。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并没有失败,还有女孩喜欢你。”
在北京第二天的早晨,长安对静宜说:“现在我手机里有咱俩**的照片,你要那个大款给我一百万,我就销毁它,否则我就发到网上。”他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报复这段背弃的爱情。
陆
大款果然有钱,一百万说着话就划到了长安的卡里。长安在网上查到一百万到账,心里却荒凉到寸草不生。如果钱能买走爱情,他宁愿自己用二百万买回静宜的爱情,可惜,一切都不可能了。爱情没有了,就像泼出去的水,拾不回来。
乘飞机回去的路上,长安给夏宁发出一条短信,夏宁回道:“我在家等你。”飞机冲上云霄时,长安想,这个世界对他还不算太薄。在他失去爱情的时候,还有个温柔的女孩等着他。
飞机一落地,长安就打了出租车回家。头一次有归心似箭的感觉。只是越往家走,心里越发地忐忑不安。这种不安却没有来头。他一个劲地催促司机快点开。他想见到夏宁,就跟夏宁说,他要娶她,他要带她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再不给别人当司机,当情人,他要当夏宁的老公,去过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这理想并不宏大,可在长安的心里却一直充盈着,像吹起一个巨大的气球,气球越吹越大,长安的忐忑不安就是害怕那气球会吹破了,可是他却停止不下来,只能看着气球越来越大,越大越忐忑。
等走到居住的小区时,他发现小区里有几辆警车,许多人围在小区里,据说有几个打手冲进小区的一个住户家里,把房间里的女人砍伤,流血致死。
长安的心跳忽然剧烈起来。他抢进人群,只见一辆担架从楼里抬出一个人。白布单被鲜红的血染红了。长安忍不住揭开来,映入眼帘的是夏宁那刀子般消瘦的面容。
他颓然跌坐在地上。口袋里的手机滴滴地叫起来,有信息进来了。是苏梅发来的短信:“你答应我不再和你的研究生女友来往,但我却发现你们同居。我警告你好自为之。”
一阵风吹过,长安觉得心里空****的,感觉那温柔的风却像把刀子,在一下下地戳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