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新生的、与天地共鸣的阳心,开始疯狂地引动着这片万蛊毒渊之下,积蓄了千年的、庞大的生命力。
她引来的,是这毒渊千年底蕴的生死二气!怨龙之骸的死气为骨,还魂草逸散的生机为脉,无数奇毒异草的精华化作血肉……
一个由至毒与至生之力共同淬炼的躯体,在她意志的牵引下,缓缓凝聚成形。
无数五彩斑斓的光点,自毒渊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如百川归海般,朝着顾云溪的灵体,汇聚而来!
先是莹白如玉的骨骼被死气重铸,再是淡金色的经络被生机点亮,然后是鲜活的血肉,与吹弹可破、宛若新生的肌肤……
一头如瀑的青丝,自她脑后生长,垂落至脚踝。
那张曾让萧临魂牵梦萦的容颜,在光华的重塑下,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不似人间的圣洁与魅惑。
当最后一缕光华,融入她纤长的指尖时。
一个真实的、温暖的、呼吸平稳的顾云溪,赤着双足,静静地,落回到了地面上。
宛若神女降世。
也就在她重塑肉身的同一时刻,那刚刚恢复心跳的萧临,眼睫,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视线,依旧模糊。
耳边,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重新在血管中奔流的轰鸣。
他……没死?
不,不可能。
他清楚地记得,蜃龙的利爪贯穿了自己的胸膛,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将剑刺入了心脏。
那是一种绝对的、无法逆转的死亡。
所以,这里是……地府?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艰难地,转动着眼珠,打量着这个“死后”的世界。
依旧是那个阴暗潮湿的溶洞。
没有牛头马面,没有黄泉奈何。
只有……
他的视线,猛地凝固了。
他看到了。
就在他身前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子。
她未着寸缕,仅以一头如瀑的乌黑长发遮蔽身躯,赤足立于污浊的地面,却不染一丝尘埃。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身上带着一股洗尽铅华的空灵,与这片毒渊,格格-入。
幻象……
萧临的脑中,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个念头。
又是那头该死的蜃龙,临死前,留下的最后恶作剧吗?
用他最渴望的景象,来嘲讽他的失败?
他闭上眼,不想再看。
可下一秒,他又猛地睁开!
不对!
那不是幻象!
因为他闻到了。
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让他刻骨铭心的、淡淡的馨香。
那不是毒瘴模拟出的气味。